卖笑卖身，迎来送往，接不完的客，受不完的罪，染一身的病，最后烂死在哪个臭水沟里都没人收尸。

那么小的女孩儿，才十四岁啊。被卖去那种地方，还有好吗？

她气呼呼的攥著拳头站在那儿，平安也停了，侧头看她。

身后那老头还想继续跟牙婆扯皮，牙婆不耐烦地挥手让打手上前撵人，周围的人群往后退了几步，窃窃私语声嗡嗡的。

可那老头似乎铁了心要卖女儿，杵在那死活不肯走，那姑娘始终没抬头，看样子已经认命。

见牙婆转身要走，老头彻底急眼了，拽著那姑娘追上去两步，嘴里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你个老虔婆！我这么好的女儿，怎么就不值三两了？你又没卖，你怎么知道卖不出去？”

“眼睛长屁股上了？你个黑了心肝的老货。我这闺女，干活利索，长得周正，搁哪儿不是抢著要——”

牙婆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回头剜了他一眼。

“滚。再耽误老娘做生意，我打断你的狗腿。”

老头脖子一梗，还想再骂——

“砰！”

一个拳头结结实实地抡在他脸上。

原来林秀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扒开人群冲了进去，她抡圆了胳膊，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老头脸上。

老头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揍得眼冒金星，往后一仰，踉蹌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捂著腮帮子坐在那儿，哎呦哎呦地喊疼，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林秀儿还不解气，衝上去揪住他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拎起来，另一只拳头又抡起来还要揍，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

平安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眼疾手快地攥住她的手腕，劲儿不大不小，刚好让她动弹不得。

“娘子。”他低声在她耳边说，语气里带著点无奈，“打坏了还得赔钱，不值当。”

林秀儿被攥著手腕，挣了一下没挣开，但那股火还在蹭蹭往上窜。

她居高临下瞪著地上那老头，喘著粗气，眼睛都气红了，揪著老头衣领。

“你这老东西！你也知道自己女儿好？好你还非要卖掉她？”

“你知不知道青楼是什么地方？啊？那是火坑！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还三两！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老头被林秀儿这一拳揍得有点懵，脸上火辣辣的疼，又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回过神来，捂著腮帮子，眯眼左右打量眼前这胖女人。

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不过显然，这老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挣扎著想从地上爬起来，但衣领被揪著，使不上劲。

老头捂著被揍肿的半边脸，恼羞成怒，嗓门比林秀儿还大。

“你、你哪来的泼妇？”

“我卖我自己的女儿，你管得著吗？你谁啊你？”他一边骂一边往后挪，生怕那拳头又抡过来。

林秀儿一听他这话，肺都要气炸了！

“你还有脸说？！”她挣著平安的手又要往前冲。

“你鬆开我！”林秀儿挣了两下，没挣开，眼睛死死盯著那老头。

“你还知道那是你亲闺女？那是你亲闺女！你亲生的你还把她卖了换酒钱，你还是人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