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铁了心要卖闺女,卖给这个牙婆不成,就找下一个。这城里有的是干这行的人牙子。
看见老头挨揍,牙婆和那几个打手也不著急走了。一个个抱著胳膊,站在旁边看热闹。
那牙婆脸上还带著笑,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那姑娘站在那儿,低著头,肩膀一抽一抽的,脸上全是泪,眼睛红肿的看著林秀儿,“没用的……姐姐……”
“你今天揍了他,过几天他还是要卖我的。”
那女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没有起伏,没有波澜,像是已经认命了。
她垂下眼,睫毛上掛著泪珠。
林秀儿听得心里一紧。
“娘亲就是被他喝醉后打死的,弟弟不知被他卖到哪了,姐姐被他卖给邻村一个老头做续弦……”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
“今天,终於也轮到我了。”
林秀儿攥紧了拳头。
那女孩抬起眼,看了看她,嘴角竟然扯出一个笑。
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看得人心里发酸。
“我没关係的。”她说著,摇摇头,声音越来越小。
“被卖到哪里也无所谓了。反正,摊上这么个爹,我这辈子也没机会嫁人了。”
“今天他卖不掉我,也许明天,就把我卖给村里的懒汉……我……”
她没说完。
但林秀儿听懂了。
卖给村里的懒汉,那种日子,比卖去当丫鬟,甚至卖去青楼,也好不到哪儿去。
说不定更糟。
林秀儿越听,心里越是酸涩。
那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无助,绝望,看不到头。
就像她刚穿越过来那天,睁开眼,发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欠了一身债,一群打手要抓她儿子。
那时候她也觉得,这辈子完了。
可她没有放弃,上山採药、摘野菜,还捡回了平安,一起一步一步走过来了。
可这姑娘呢?她才十四岁,凭什么要认命?
林秀儿深吸一口气。
她一把扯过那女孩的手,握在手里。那手冰凉冰凉的,瘦得全是骨头。
“小妹妹。”她盯著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声音很轻,“要不你跟姐走吧。”
女孩愣住了,抬起头,呆呆地看著她。
“在姐家里,虽然要干活。但是姐保证,不会打你,不会骂你,不会饿著你,更不会卖了你。”
女孩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老头一听有戏,混浊的眼睛都亮了。他不怕死地上前两步,冲林秀儿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两!只要三两,这丫头就是你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