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起初有些杂乱,隨即匯聚成一片真挚而热烈的声浪:
“县长万岁!”
“县长没事!太好了!”
“感谢县长!感谢各位领导!感谢大家!”
“县长是好人!是我们的好县长啊!”
声音在河岸边迴荡,质朴,却充满力量。
许多村民,尤其是年纪大一些的,眼眶湿润,看向王成功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感激和亲近。
他们或许不懂太多大道理,但他们亲眼看到,这位年轻的县长。
为了救一个苦命的女人,可以毫不犹豫地跳进“鬼见愁”,可以在冰冷的河水里做人工呼吸,可以不顾自身安危直到人被救活。
这样的官,他们没见过,甚至没听说过。
王成功看著那一张张激动、真诚、带著些憨厚笑容的脸,听著那並不整齐却发自肺腑的呼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
身体的疲惫似乎都减轻了许多。
这一刻,某种比救活一个人更重要的东西,正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
那是信任,是民心,是干群之间那道无形隔阂的消融。
王成功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欢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著他。
“乡亲们,”
王成功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清晰地传遍四周,“今天,是我们大家一起,从鬼门关把陈芳同志抢了回来!功劳是大家的!”
“是我们每一个跳下水的人,是在岸上帮忙、找工具、拉绳子的人,是及时赶到的医生护士的!”
“这证明了,我们桃江镇的人,我们刘村的人,是心齐的,是勇敢的,是有情有义的!”
王成功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至於陈芳同志为什么跳河,原因大家心里可能也清楚。人言可畏,舌头底下压死人!”
“但我要说,那种封建迷信的閒话,那种往別人伤口上撒盐的风气,在我们桃花县,特別是在我们刘村,必须到此为止!”
“陈芳同志是个苦命人,也是个受害者!我们不仅要救她的命,以后,村两委、镇里,更要关心她的生活,帮助她走出阴影!
“谁要是再在背后乱嚼舌根,我王成功第一个不答应!”
王成功的话掷地有声,人群中不少人低下了头,面露愧色。
“好了,大家都赶紧回去换身乾衣服,喝点薑汤,別著凉了。今天参与救人的,都是好样的!村里、镇里都要记著!”
王成功最后说道。
傍晚时分,在刘村村支书刘大河家的院子里,摆开了四五张简陋的方桌。
菜餚很简单,但透著农家特有的丰盛和热情:自家养的小公鸡用柴火灶炒得香气扑鼻,腊肉炒笋乾是地道的山货,河里刚捞起来的鲜鱼做了奶白的鱼汤,还有血鸭、扣肉、粉蒸肉几样时令蔬菜,大盆的白米饭管够。
酒是村里自酿的米酒,度数不高,但香气醇厚。
王成功没有拒绝这顿朴素的“答谢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