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的平静，让所有人都为之不忍。

但却只有无可奈何。

皇权天授，谁能大过皇权？

纪如烟立刻跟上，对著龙鹰低声吩咐了几句，隨即快步跟上林洛的脚步，关上了天香楼的大门。

將外面所有的喧囂、所有的议论，尽数隔绝在外。

大堂之內，灯火通明，却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轻轻迴荡。

纪如烟看著林洛的背影，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平，一丝担忧。

“天玄帝太过分了。明明是皇后与赵家设下圈套，派人刺杀你，挑拨文人陷害你，他明明知道所有真相，却为了皇家顏面，斩杀替罪羊，强行洗白皇后，反过来敲打你，甚至连一句安抚、一句公道都不给你。你就真的这么算了？”

林洛停下脚步，转过身，抬手轻轻摘下了脸上的陨铁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极其俊朗冷冽的脸，眉骨高挺，鼻樑笔直，薄唇紧抿，只是一双眼眸深邃，没有半分波澜，没有半分愤怒，只有一片看透世事的漠然。

他征战北境战场，凌厉与沉稳皆具。

灯光落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阴影里，更显得深不可测。

“不算了，还能怎么样？”

林洛淡淡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轻笑。

这样看似荒唐的结果，才是最好的结果。

他才刚刚踏入京城，真要把事情闹大了，那也是上第一千自损八百。

没必要！

他要么不出手，出手就绝杀！

林洛带著一抹笑意的看向纪如烟，眼底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一抹异样。

这个女人实在太有风情了。

既有少女的美感，又有熟女的情韵。

目光一阵闪动后，秦霄缓缓开口。

“当庭顶撞禁军，反驳天玄帝的口諭，把事情彻底闹大，逼他当眾处置皇后？先不说我能不能做到，就算我做到了，又能如何？”

“天玄帝本就对我手握重兵心存忌惮，今日我若是敢当眾违逆他，拆穿他的遮羞布，他瞬间就会放下对赵家的忌惮，转头联合赵家，先除掉我这个『功高震主、桀驁不驯』的臣子。”

“我要的是復仇，是除掉赵家与皇后，为我母亲报仇，不是一时意气，跟天玄帝硬碰硬，把自己搭进去，他要遮羞，要体面，我可以给他。他要敲打我，要我收敛锋芒，我也可以暂时顺著他。”

林洛的眼神微微一冷，周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但这不代表，我会放过赵云霞和赵天元，这笔帐，我记著，早晚，我会连本带利，一起跟他们算清楚。天玄帝能护他们一时，护不了他们一世。等我拿到足够的证据，等我彻底掌控局面，就算是天玄帝，也保不住他们。”

纪如烟看著他眼底的坚定与隱忍，心中的不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与动容。

世人都只看到冠军侯的风光无限，桀驁霸道，手握重兵，权倾朝野。

却没人看到，他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一边要面对血海深仇，一边要应对帝王的猜忌与制衡，还要在波譎云诡的朝堂之中，守住自己，守住身边的人。

她缓步上前，轻轻靠近林洛，抬手，温柔地抚上他的脸颊。

指尖轻轻拂过他下頜冷硬的线条，清冷的眉眼间，褪去了平日里的干练与警惕，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繾綣。

声音轻柔，带著一丝撩拨，一丝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