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步伐不急不缓,腰肢款摆,酒红色的旗袍在灯光下如水般流动。
她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最懂的就是“识趣“两个字。
陆砚秋望著张曼玉离去的背影,微微一愣。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陈沐倒了一杯酒递给她,笑著问道:
“我接到你的电话还很惊讶,怎么忽然想起来到舞厅来玩的?”
陆砚秋接过酒杯,在他身边坐下,身体自然地靠进沙发里,姿態放鬆。
她抿了一口酒,酒液微凉,带著果香,顺著喉咙滑下去,让她的神经稍稍鬆弛了一些。
“自从来到沪市,我还没有来过舞厅呢。”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著一丝笑意,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撒娇的味道,
“在医院里天天面对病人和药水,闷得慌。”
“有点好奇,就想来转转。”
“怎么,不欢迎啊?”
“欢迎,怎么会不欢迎?”陈沐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我的就是你的,这歌舞厅你隨便来,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我在这里有个专属包间,你隨时都可以用。”
陆砚秋靠在他肩头,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一楼大厅。
此时的吧檯並没有几个人,她一眼扫去,並没有发现目標。
就在她要將目光收回来,转向陈沐时,余光忽然发现舞厅的入口进来了两个男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四十出头,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
头上戴著一顶黑色的礼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姿態从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精瘦结实,穿著一件休閒西装。
他走路的时候微微有些跛,右腿不太灵便,但步伐很稳,跟得很紧。
而那个走在前面的年长男人,他的上衣口袋里,赫然別著两支钢笔。
陆砚秋的眼神顿时一凝,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酒杯。
是她要接头的人。
陈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他揽在她肩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然后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著几分关切和疑惑:
“砚秋,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砚秋心头一紧。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態被陈沐捕捉到了。
她慌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借著杯沿的遮挡,让自己的表情恢復了正常。
然后她放下杯子,勉强笑了笑,声音尽力保持平稳:
“没什么!”
“刚才看见个人好像有点熟悉,但是一时又没有想起来。”
陈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笑了笑,没有追问。
陆砚秋的表情自然很难瞒过他的眼睛。
他把视线移向楼下,顺著刚才陆砚秋目光的方向看去。
只见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向著吧檯走去,在吧檯尽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那个戴礼帽的中年人摘下帽子放在吧檯上,向酒保要了两杯酒。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让陈沐惊讶的是他们两人头上那悬著的白色光柱。
他此时顿时明白了陆砚秋今晚为什么会突然要来新丽都歌舞厅的原因了。
原来她是要来这里接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