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头上戴著破草帽,脸上蒙著一块灰布,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他身旁还坐著两个同样打扮的年轻男子,三人都沉默不语。
负责值班的几个巡警远远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就早早捂著鼻子从前门退了出来。
那味道实在太过浓烈,光是闻到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几个巡警一边骂骂咧咧地抱怨著晦气,一边退到了门外十几米远的柱子旁,试图离那辆粪车远一点。
这时候,齐佩林恰好正站在这根柱子旁抽著烟。
他看似隨意地站在那里,目光却一直若有若无地瞟向拘留所的门口。
看到这几名巡警向他这里退出来。
他隨意地招了招手,算是打招呼了。
可事实上,他在这里已经站了快二十分钟了,就是为了等这几个巡警从拘留所里退出来。
几个巡警看到齐佩林,赶忙走了过去。
齐佩林是巡捕房警务处的探长。
虽然和他们不是一个系统,但人家级別却比自己这些人高很多,自然是不敢得罪的。
更何况,齐佩林出手阔绰,为人豪爽,在巡捕房里人缘一向不错。
“兄弟们,这才天刚亮,怎么就都躲出来了?”
齐佩林笑著问道,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骆驼香菸,拆开,向几个人各递了一支。
“嗨!收粪的来了!”
一名巡警接过香菸,在鼻子下闻了闻,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眼睛都眯了起来,
“那味道,实在是太噁心人了,隔著一里地都能闻到。”
“我们几个实在受不了,就先避一避。”
“今天跟著齐探长享福了,这可是骆驼啊!”
“这烟平时在店里卖五毛一包,以我们这点微薄收入,可抽不起!”
齐佩林笑了笑,隨手將手里还剩下大半包的骆驼烟塞给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喏,给兄弟们都分一分。”
“以后想抽菸,去我那拿。”
“我办公室里还有不少,反正我一个人也抽不完。”
那名巡警的脸上顿时露出諂媚的笑容,双手接过香菸,像是接过了什么宝贝:
“哎哟,齐探长,您太客气了!”
“这骆驼烟平时哪捨得买啊,多谢您赏脸!”
“以后您有什么吩咐,儘管招呼。”
“我们哥几个肯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绝不含糊!”
其他几个巡警也纷纷点头附和,脸上堆满了笑。
一包烟虽小,但齐佩林的身份摆在那里,能和他搭上话,本身就是一种荣幸。
齐佩林笑著摆了摆手,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就是一点香菸算什么?”
“都是兄弟,別见外。”
“对了,你们李副所长昨晚没值班?”
那名巡警一边抽著烟,一边隨口说道,眼睛还不时瞟向手里的烟盒:
“李副所长那人您也知道,他怎么可能值夜班。”
“即使是白天,他不到九点,也不会不露面的。”
齐佩林闻言,这才暗暗鬆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就在他们閒聊间,收粪的两个壮汉悄无声息地从粪车底部的暗格內架出一个还在昏迷的人。
那暗格做得极为精巧,从外面看和普通的粪车底部没什么区別,但里面却藏著一个人大小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