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沟通无效,那她就不沟通了。
寧硕辞见苏秀儿没有再激烈反对,反而沉默下去,黑夜里也不太看得清楚苏秀儿的神色,他以为她是妥协了。
连日来凝结在心中的鬱气消散了。
他就知道,自己握著苏小宝这张宝牌,怎么可能和苏秀儿连一丁点可能都没有。
事实证明他的坚持没有错。
心情变得愉快,连带著周遭所有的环境都好似变得比方才更好了。
流水声更动听,月亮更亮,远处的青山形状都变得越加顺眼。
就在寧硕辞沉浸在这样的环境当中时,苏秀儿不发一言,转身独自往回走去。
待寧硕辞回过神来,发现身侧已经没有人。
他匆匆往来时的路上看去,四周也是黑漆漆的一片。
“宸荣公主?宸荣公主。”
寧硕辞一开始並不认为苏秀儿真的会丟下自己,尝试著叫了几遍,都没有应答。
他这才慢慢慌了,意识到苏秀儿可能是真的把自己丟下了。
出来时没有拿灯笼,就靠著月亮照明,来的时候跟在苏秀儿身边,苏秀儿熟悉地形,走起来一切都还好。
现在要回去,只靠自己,寧硕辞就慌得认不出路,每走一步也很吃力。
等多走几路的时候,听到野外各种动物的叫声,更是一连摔了好几跤,折腾到將近半夜才回到小院。
第二日,寧硕辞还没有醒,苏秀儿就已经张罗著出发,离开桃林村。
苏小宝跟在苏秀儿身边,默默地看了眼寧硕辞的房间,就什么也没有说地跟著苏秀儿上了马车。
马车离开將近有半个时辰,早早被苏秀儿打发去镇上採购用品的长全等武平侯府的人才归来。
看到空空如也的宅院顿时就慌了。
著急忙慌地去房间里一看,发现自家世子爷还在呼呼大睡,又鬆了一口气。
紧接著又派人去打听,在得知他们被支去镇上后,苏秀儿他们就立即出发离开,这才回过味来。
他们这些人,是被苏秀儿刻意扔下了。
“醒醒,世子爷,您醒醒。”长全一脸抑鬱地摇晃寧硕辞的胳膊,摇了半天才將他给喊了起来。
等寧硕辞彻底清醒,收拾乾净追上去时,早已经没有了苏秀儿的身影。
又是整整七日,苏秀儿才回到京城,她没有將苏小宝送回武平侯府,而是带回了长公主府。
並且找到苏鸞凤。
“娘,我想將小宝正式过继成我的儿子,从此以后都住在长公主府。”
苏鸞凤也已经知道苏小宝离家出走的原因。她也很心疼这个自己看著长大的养外孙。
她把苏小宝抱在怀里,揉著他的小脑袋,点头说道:“娘没有意见,只是你现在到底没有成婚,独自把小宝留在身边,娘是怕会惹来非议。”
“而且就算你將小宝带回府里养著,那姓寧的小子不死心,他还会借著看小宝的机会,跟你纠缠。”
这件事苏鸞凤没有背著小宝说,小宝聪明勇敢,主意还正,这件事不当著他的面彻底解决,小傢伙怕是还会做出离家出走这种事。
下次如果再走,怕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幸运了。
苏鸞凤所担心的,也是苏小宝所关心的。
小傢伙没有说话,只是瞪著一双眼睛直直地望著苏秀儿。
苏秀儿早有对策,她沉默了下,说道:“娘,我已经决定,履行和二皇子的婚事。”
苏鸞凤一怔,怀里的苏小宝都能感觉到她手臂的僵硬。
她猛地鬆开抱著小宝的手,伸手握住苏秀儿的手腕,眼神里满是急切与心疼:“秀儿,你说什么?你可不能糊涂!为了小宝,怎么能拿自己的婚事赌气,牺牲自己的幸福?”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看似果敢颯爽,实则骨子里重情重义,可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岂能为了护住一个孩子,就隨便定下自己的终身。
“娘知道你疼小宝,娘也心疼他,可咱们有別的法子,未必非要用你自己的婚事去挡。”
“那寧硕辞固然仗著小宝的关係难缠些,但娘身为长公主,只要稍稍动用些手段,就能將他远远调离京城,娘有无数种方法帮你应付,你万万不可一时衝动,委屈了自己。”
苏小宝也跟著眨了眨眼睛,小手轻轻拉了拉苏秀儿的衣角,小声说道:“秀儿姐姐,我不用你为我这样做的,我以后不闹了,也不偷偷跑走了,你別勉强自己。”
他虽小,却也懂,成婚是大事,不能因为自己,耽误了秀儿姐姐的一生。
否则他又为什么要逃。
苏秀儿却轻轻摇了摇头,反手拍了拍苏鸞凤的手背,又弯腰揉了揉苏小宝的头,神色平静而坚定,没有半分衝动与委屈,眼底满是清醒。
“娘,我没有赌气,更没有牺牲自己。我对苏影珩,从来都不反感。”
“你也知道,他是我的表弟,模样周正,性子又温柔谦和,待人接物知书达理,从来不会像寧硕辞那样,只顾著自己的心思,不顾及旁人的感受。”
“还有舅舅在,苏影珩以后断然不敢欺负我,更不会让我受半分委屈。”
她说著,脑海里闪过一路同行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这一路从桃林村回来,还有上次一同出行去灵山,他做事周全又靠谱,凡事都替我考虑在前,不管遇到什么事,有他在,我都觉得格外安心。”
“那种踏实感,是我从未在別人身上感受到的。”
苏鸞凤看著女儿眼底的认真,不似作假,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
她轻声问道:“可你对他,真的有男女之情吗?婚姻不是將就,更不是找个可靠的人搭伙过日子,娘只希望你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娘,喜欢可以慢慢培养,可靠谱、安心、知冷知热,却是可遇不可求的。”苏秀儿抬眸,眼底闪著嚮往的光芒。
“我想著,等和他成亲之后,就和他一起出门游歷。去看江南的烟雨,去看塞北的风沙,去那些我从未去过的地方,过逍遥自在的日子,这正是我一直嚮往的生活啊。”
苏鸞凤看著苏秀儿眼底的憧憬不似作假,思虑的眸色沉了下来,也在思量这件事情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