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高兴太早。”李青云把协议收起来递给陈默。“五亿不是让你烧的。每一分钱我都会审。超支百分之十以上。你来跟我解释。”

罗辑点头。脸上的亢奋收了一点。但眼睛还是亮的。

李青云转身准备走。

“对了。”他停在门口。“你那个徒弟。陈飞。”

罗辑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他给你寄了一个东西。”

陈默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罗辑。

罗辑接过来。撕开。

里面是一叠纸。手写的。厚达三十多页。

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和算法推导。字跡工整到每一个希腊字母都像是印刷体。

罗辑翻了两页。手指顿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是什么。”李青云问。虽然他已经知道答案。

罗辑又翻了几页。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

“老师。我错了。这是我能做的唯一的弥补。”

落款。陈飞。

罗辑把纸放在桌上。手指按在那行字上面。按了很久。

“这是一套非对称加密算法的原创推导。”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验证通过。可以直接用在行动作业系统的安全內核里。”

他抬头看著李青云。

“这东西。至少值两千万美金的研发周期。”

李青云靠在门框上。

“他现在在哪儿。”

陈默翻开平板。“西南。云贵交界的镇子。在当地电信营业厅做网管。月薪一千二。”

“让他继续待著。”

罗辑张了一下嘴。

李青云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让他在那个镇子上搭骨干网。把镇上的网络从拨號升级到宽带。做完一个镇。换下一个镇。什么时候把整个县的网铺完了。什么时候回来。”

罗辑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你要用他。”

“我用每一个有用的人。”李青云的声音很平。“但叛过一次的人。得先证明自己愿意在泥里爬。爬够了。我再决定让不让他站起来。”

他转身走出机房。

走廊里。陈默跟在后面。

“老板。罗辑那边安排妥了。下一步呢。”

李青云走了几步。

“埃文有新消息吗。”

陈默翻了一下平板。

“有。十分钟前刚发过来的。”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了。

“硅谷方面。有动静了。”

李青云停下脚步。

“什么动静。”

“埃文截获了一封来自硅谷某顶级財团的加密內部邮件。內容是关於光锥资本可能在纳斯达克发起收购行动的预警。”

“收购谁。”

“邮件里的措辞是。某衰退中的网际网路巨头。”

陈默抬头看著李青云。

“他们提到的名字是。雅虎。”

李青云站在走廊里。b3层的冷气从机房门缝里渗出来。照明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

雅虎。

1999年的雅虎。全球市值最高的网际网路公司。

但他知道这家公司的结局。

每一步下坡路。每一个错误的决策。每一次被歷史碾过去的瞬间。

他都记得。

“邮件发给谁的。”

“硅谷一个叫深网圆桌的非公开组织。成员名单加密。但埃文破了外层。目前確认的有三个名字。都是硅谷顶级科技与资本圈的核心人物。”

深网圆桌。

李青云在前世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一世。因为他的介入。有些不存在於歷史中的变量。开始出现了。

“把邮件全文发给我。”

“已经发了。”

李青云掏出手机。打开加密信箱。

邮件很短。但最后一句话。让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建议各成员在法律及监管框架內。做好应对来自东方资本的敌意收购的全面准备。必要时。启动联合防御协议。”

联合防御。

他们怕了。

李青云把手机收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通知林枫和埃文。今晚顶层开会。”

“议题呢。”

李青云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门合上之前。他说了一句话。

“硅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