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他身为婴孩的副作用,有时就连江彻自己都不能控制。
但好在他能看到周围发生的一切。
在他的视角下,如今他们似乎陷入某种追杀当中。
徐菩提则是护著他一路逃亡,前往某个地方。
这期间,江彻时常昏睡,孩童带来的副作用让他变得十分嗜睡,偶尔醒来后他也只能静静看著,听著嘈杂的声响与打斗声。
而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安静不说话,儘量不给徐菩提添麻烦。
但徐菩提的实力远超江彻预料,这一路上他过五关斩六將,即便追兵眾多,他也依旧將江彻保护的很好。
他手握一根乌铁棍棒,硬是一路杀出重围,带著江彻远去。
直到彻底远离追兵,徐菩提才带著江彻来到某座城池中生活下来。
自那以后,他们的生活才渐渐稳定下来。
儘管来时徐菩提身无分文且还带著江彻,但凭藉著一身过人的本事,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便在城中小有名气,日子也渐渐好了起来。
作为习武之人,徐菩提在城中开了一家武馆,来教人武艺。
同时,他也会收留一些孤儿,在武馆里做事,供他们吃住。
其中,他將一个女孩专门唤去,负责照顾江彻的生活起居。
而那个女孩,名为苏轻眉。
在看到苏轻眉的第一眼,江彻就有些愣住了。
哪怕明知道眼前女孩会是將来那个红衣魔主,可这一刻江彻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眼前的女孩是那样的柔弱温和,儘管她穿得衣服有些破旧,但她的眸子却十分明亮,嘴角微微带著一丝笑意之际,目光是如水般的温柔。
那是两人的初见,在不大的庭院下,身段纤柔的少女蹲下身子注视著眼前比她矮了不知多少的江彻,她的髮丝是那样的柔密,空气中是槐花的香气。
“从今往后,我可以叫你小彻吗?”
江彻缓缓扬起奶白的小脸盯著她,眉头微皱。
而远处,则是徐菩提豪爽的大笑声。
“小彻,以后她就专门负责你的生活起居了,她叫苏轻眉,你可以叫她轻眉姐....”
听到苏轻眉这三个字的那一刻,恰逢两人目光对视在一起。
在春暖风颂的时节里,老槐花树的香气飘散,苏轻眉眼中闪烁著乾净澄澈的目光,她微微歪著脑袋,目光好奇又温柔的打量著江彻。
嘴角那一丝笑意,好似明媚了春光。
对於这个远比自己小太多的孩童而言,这一刻苏轻眉是那样的好奇。
因为眼前之人似乎和其他小孩子不太一样,他不哭又不闹,反倒像是个小大人一样注视著她看。
苏轻眉眨了眨眼,將手伸进带著补丁的袖口,像是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块糖来。
那糖似乎包了很久,糖衣都有些久了,可苏轻眉却保护的很好。
“要吃吗?”她眨著大眼睛温柔询问道。
江彻沉默片刻,在那绸缎製成的衣服里掏出一大把糖来。
他手中每一块糖都要比苏轻眉手中的那块糖更好更甜,而且更加珍贵。
苏轻眉眼中浮现一丝窘迫,正当她无奈笑笑要收回自己的糖块时。
江彻却在这时向前一步,拿走了她手中的糖块。
紧接著,苏轻眉手中一沉,一枚新的糖块放在了她的手中。
“你给我一块,我给你一块,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儘管江彻语气一本正经,但如今他太小了,说话之间奶声奶气的音质显得是那样的可爱。
苏轻眉眼中亮了亮,看著眼前一本正经的孩童,那如夜色柔水般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柔意,嘴角的那一抹笑意更加明显。
“好,那我就收下小彻的心意了。”
儘管是一块糖果,可苏轻眉却是郑重其事的收了起来,像是收起什么很珍贵的东西一样。
在这之后,在与眾人吃饭时,江彻才偶然听说了有关苏轻眉的事。
据说她也是个孤儿无父无母,直到被徐菩提收入武馆中,这才算是重新有了家。
而来到武馆后的这些年来,苏轻眉隨著年龄增长容貌越来越出眾,其性格更是出了名的好再加上十分贤惠,单是武馆內就有不少人心仪她,更是有人曾为她大打出手。
为了避免这样的麻烦,同时也是方便有人能照顾江彻,徐菩提將她带来这里,负责关於他的一切生活起居。
很快,来到五岁那年。
这一年年初,徐菩提买下来一座府邸,带著江彻搬入了府邸当中,连同著苏轻眉。
此后看上去,江彻更像是小少爷一般,穿衣打扮与城內那些富家少爷看上去十分相似。
但江彻却有著一分不同於那些富家子弟的沉稳。
相比於江彻,苏轻眉打扮的更像是寻常侍女。
儘管徐菩提平日里也会给苏轻眉银子,但对此苏轻眉却都收了起来,日子过得十分节俭,最多就是买些糖块吃吃,买的种类正是当年江彻送给她的那一种。
几年时间,苏轻眉一直都负责照顾江彻的生活起居。
无论是吃饭穿衣亦或是打扫卫生,她都是亲力亲为,就连做饭她都是以江彻喜欢吃的来,每日清晨为他打好洗脸水,毛巾也是浸泡温水过后刚刚好的程度。
平日里,只要但凡两人有一点事有不同意见,她都会依著江彻的性子来,从不说些什么。
对此,就连徐菩提都曾抱怨过,说苏轻眉可別真把江彻给惯坏了,万一成了和那些富家少爷一样的紈絝,那可就麻烦了。
可苏轻眉却总是笑笑不说话,那柔柔的眼眸像是一轮弯月,並没有因为徐菩提的抱怨而改变,反倒是对江彻更好了。
这日,江彻照例去武馆练武,苏轻眉就跟在他的身后。
这算是苏轻眉为数不多坚持的事情之一,只要江彻出去无论到什么地方,苏轻眉都要跟在他的身后。
每当江彻向她抱怨这件事时,苏轻眉总是柔柔一笑,开口道:“小彻现在还太小了,姐姐不跟著你不放心,你要是嫌姐姐给你丟人的话,那姐姐就躲远些让小彻看不到好不好?”
对此,江彻也只好作罢,让她跟在自己的后面。
听到这话,苏轻眉那微弯的目光泛著轻柔的水意,像极了三月的烟波,初春的拂柳。
“我就知道小彻对姐姐最好了!”
每当听到苏轻眉这样的话语,江彻总会有些愣神,那判若两人的样子曾让他一度陷入沉默。
为何,现在的苏轻眉会变成將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