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音和苏小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著头抿嘴笑。
又过了一会儿,集市上的人渐渐散了。陈母收拾好东西,招呼两个儿媳:“走吧,回家。”
骡车吱吱呀呀地走在回村的路上。苏小音靠在车厢上,看著路两边已经开始泛黄的庄稼,心里盘算著回去要醃的蛋、要熬的荤油、要做的小衣裳。秋收还没开始,但准备已经做起来了。
这个秋天,应该会比去年过得更好吧。
----
“大哥,你看看我做的这个怎么样?”
陈小河兴冲冲地从他那堆竹篾木料里抬起头,手里捧著一个巴掌大的木雕,递到陈大山面前。那是一只臥著的小鹿,四肢蜷缩,脑袋微微抬起,两只耳朵竖著,憨態可掬。虽然刀法还略显稚嫩,但神韵已经出来了,尤其是那双眼睛,刻得活灵活现。
陈大山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眼里露出惊喜的神色。他把小鹿举到光亮处,仔细端详著每一处刀痕,好半晌才开口道:“小河,你这手艺……现在比我都要好了。”
陈小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大哥你净瞎说,我这才哪儿到哪儿,比你的手艺还差远了呢。就是最近天天给你打下手,看多了,手熟了些。”
陈大山摇摇头,认真道:“我说真的。你看这鹿的眼睛,这种神態我之前就刻不出来。你自己没发现,你这段时间进步特別快。”他把小鹿还给弟弟,“留著,以后攒多了,说不定也能卖个好价钱。”
陈小河嘿嘿笑著,把小鹿小心地放到一边,又拿起旁边的竹篾:“行,那我再抓紧时间多编点竹编。大哥你说还要编大蓆子是吧?”
陈大山点头:“对,之前你大嫂说咱家晒东西的蓆子不够用了。你多编几个大的,留著秋收晒粮食、晒乾货都用得上。”
“好嘞!”陈小河应了一声,埋头继续忙活起来。
---
东厢房里,苏小音和苏小清正埋头做绣活。
这两天她们没有动那幅《观音求子图》,而是先赶製给刘管事家未出生孩子的物件。这是人情,也是心意,得用心做。
炕上已经摆了好几样做好的东西:两个红彤彤的肚兜,上面绣著胖娃娃抱鲤鱼,寓意“年年有余”;配套的口水巾做了四条,边角都绣了简单的云纹;小枕头两个,里面塞的是今年新采的蕎麦皮,又软又透气;虎头鞋虎头帽各两套,虎头绣得威风凛凛,用的是苏小音珍藏的彩色丝线。
最费功夫的是那床百福被。苏小音和苏小清用各种顏色的碎布头,拼出一百个不同字体的“福”字,再用细细的针脚缝在被面上。这活计费眼又费手,但姐妹俩做得格外认真。
“姐,给刘管事的这些,今天就能完事了。”苏小清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苏小音也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嗯,差不多了。明天咱们就能接著绣观音图了。”
苏小清眼珠一转,凑过来:“姐,咱们一会儿上山看看吧?这几天在家闷著做绣活,我感觉自己都要长毛了。去看看野果子下来没有,要是能找到柿子树,咱们记下位置,到时候摘回来让娘做柿子饼。去年娘做的柿饼可好吃了。”
苏小音听了也有些心动,看看外头的天色:“行,咱们去转转。早去早回,不耽误做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