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已进入了忘我无他的至高之境。外界的一切都仿佛远去。
砰!轰隆——!
脚下的甲板底板终於无法承受两人战斗余波的摧残,被彻底撕裂出一个大洞。
两人的身影一同坠入下层昏暗的船舱。尘土飞扬,木屑四溅。即便如此,紧握武器的手也从未有丝毫鬆动,在下坠的过程中依然互相攻防了数次!
这艘大型战船在经歷了接舷战、上层甲板的蹂躪以及此刻两名怪物的摧残后,已经彻底报废了。
船底残存的桨手早已逃之夭夭。阿喀琉斯与赫克托耳激斗產生的衝击波几乎震碎了关键的龙骨结构,船体严重扭曲变形,再也无法维持浮力。
海水顺著船底巨大的破损处疯狂倒灌进来,迅速漫过脚踝……
而全身被冰冷海水浸透的两名少女,却仿佛毫无所觉,依旧在不断上涨的海水中忘我地廝杀。
那股狠戾的劲头,让少数扒在破损船舷边向下窥视的战士们都感到一阵胆寒。
赫克托耳抓住阿喀琉斯长枪刺空的瞬间,猛地近猛地將阿喀琉斯的脸按进船底的水中。
咕嚕嚕……
阿喀琉斯猝不及防,呛了一大口水,但她的反击几乎同时到来。一记重踢狠狠扫在赫克托耳的颈侧!
嘭!
“咳咳!咳……!”
两人几乎同时从水中挣扎著抬起头,一边呕出咸涩的海水一边翻身跃起,继续缠斗。
谁也没有显露出溃败或退缩的跡象。
赫克托耳那件深蓝色的兜帽早已在激斗中成了碎布条,湿漉漉地贴在银白的髮丝上。阿喀琉斯那一身原本华丽精致的鎧甲,也被圣剑划出无数道痕跡,光泽黯淡,多处凹陷。
阿喀琉斯伸出舌头舔了舔正渗出鲜血的嘴唇,品尝著那股铁锈味。
两人拖著被海水浸透、变得愈发沉重的身躯,在满是血汗的废墟中挪动,寻找著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水位已经漫过了膝盖,正不断攀升。破碎的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下沉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再这么拖下去,两人最终都会被淹死在这昏暗的舱底。
无论是阿喀琉斯还是赫克托耳,都绝不想落得个“同归於尽”的滑稽结局,那是对她们武者尊严的最大侮辱。
更何况,通过这短暂而激烈的交锋,她们都已明白,面对如此强悍的对手,想要在短时间內分出真正的胜负几乎是不可能的。
“哈……哈哈……”
阿喀琉斯喘著粗气,甩了甩湿透的黑髮,看著对面同样呼吸急促却持剑而立的赫克托耳讚嘆道。
“你很能打嘛……!”
自雷加之后,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確地承认另一个“凡人”为“强者”。
身为希腊最强,她眼光极高。但现在她不得不对眼前这位特洛伊的军神心服口服。
明明长得像只可爱的小兔子,打起仗来却硬得离谱。
即便交手了数十个回合,竟然连一处致命伤都没能留给对方。
赫克托耳的力量或许不是顶尖,但她的速度、她的技巧却快得令人绝望。
那种泰山压顶般的极速剑术,强如不死身的阿喀琉斯,也感到一阵久违的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