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相对平缓的水域,毫无徵兆地掀起了巨大的涡流,海面上的战船,无论属於哪一方,都开始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相互碰撞纠缠,彻底失去了航向。
有的船开始原地打转,不断撞击周围的友军,甚至有船只因剧烈碰撞而沉没。
“是漩涡!见鬼!哪来的漩涡?!”
“撤离!快撤离萨拉米斯湾!”
“该死!刚才还好端端的海面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快把舵!给我死死把住那个该死的舵!不能鬆手!”
雪上加霜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狂风骤起。
毫无徵兆的猛烈狂风从海湾一侧灌入,原本就因漩涡而混乱的海面顿时剧烈动盪,波涛汹涌。
那些为了战斗或撤退而完全展开的船帆,此刻成了致命的负担。许多战舰因帆面吃满狂风而失控侧倾,甚至瞬间倾覆,伤亡剧增。
刚才还在敌船上杀得起劲的特萨利亚士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摇晃晃得东倒西歪,纷纷瘫倒在顛簸的甲板上,连站稳都困难。
在仿佛隨时都会翻覆的剧烈摇摆的甲板上,特萨利亚士兵根本无法重整旗鼓,因为他们绝大多数人从未经歷过真正海上的大风浪。
有的士兵脚下一滑直接坠入波涛汹涌的大海,有的则被折断倒塌的桅杆和索具生生砸中,非死即伤。
隨著战船疯狂摇晃,不习水性的特萨利亚士兵开始大规模出现晕船症状。噁心、眩晕、呕吐。
海战中最令人头疼的顽疾爆发了。
士兵们吐得天昏地暗,因脱力而瘫软,导致许多战船上的防御和进攻瞬间瓦解,包围网露出了巨大的缺口。
虽然常年航海的特洛伊舰队在恶劣天气下还能勉强保持阵型,阻挡希腊军的溃逃,但特萨利亚的阵线却率先溃散,战斗力断崖式下跌。
“这海是怎么回事?!我从未听过萨拉米斯会有这种诡异的海流和狂风!”
正在指挥一艘特洛伊战舰的埃涅阿斯死死抓住船舷,对著狂风大喊,脸上满是惊怒。
特萨利亚与特洛伊將萨拉米斯选为决战场,自然事先向当地渔民打听过无数次这里的水文气象。
虽然听说过萨拉米斯歷史上某些时候会產生漩涡,但在目前的季节这种天气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眼下的状况完全超出了所有事先的预判。
而且,这种局面下处境最危险的正是特萨利亚陆军。
原本他们利用密集的船只如履平地般战斗,可一旦这些“海上陆地”被狂暴的海流衝散,船只剧烈摇晃,回到真正考验航海术与海战经验的阶段,他们瞬间陷入了绝对劣势。
“妈的!先別管希腊人了!救人!优先救特萨利亚那些旱鸭子!別管海战了,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
埃涅阿斯看著不远处一艘特萨利亚战船上的士兵如同下饺子般在顛簸中坠海,狠狠啐了一口,
特洛伊的將领们迅速意识到在这种诡异的天象和海流下,已无法继续作战。
他们当机立断,转而开始指挥己方战舰营救那些掉入水中挣扎的特萨利亚盟友。
虽然这些盟友在动盪的海面上暂时派不上用场,但出於同盟义气和未来战局的考虑,他们选择了优先救人。
而同样被海况弄得晕头转向的希腊舰队残部,此刻也正忙於自救撤离,双方暂时失去了交火的意愿。
既然战船都快被漩涡和狂风吞噬了,除非是真正的疯子,否则没人会想继续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