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凡没有回话。
他闭上眼,听那片振翅声。
虫群不乱。
最底层的小虫听大虫。
大虫听巢孔。
巢孔听蛊武王腹部那三道主脉。
王令在那里。
蛊武王又衝来。
一拳带著万蛊砸向陈一凡胸口。
陈一凡睁眼。
不退。
左脚前踏半寸。
右肩下沉。
一拳短打,落在蛊武王手腕。
不是打断。
是震。
蛊武王整条手臂的虫巢节奏被打偏。
第二拳,陈一凡砸在它肘下。
第三拳,顶进它腹部主巢旁边。
三拳都短。
都重。
虫群声音乱成一片。
白梔那边只剩疯狂敲键盘的动静。
“对!”
“就是这条频率!”
“再往左半尺!”
陈一凡侧步,避开蛊武王咬来的半张虫口。
一脚踏在裂隙边缘。
震劲顺地脉灌下。
裂隙里的虫群一起停顿。
蛊武王的腹部主巢猛地鼓起。
它察觉到了。
所有虫子忽然调头,朝陈一凡扑来。
申猴在频道里吼。
“来了!”
“那玩意儿急了!”
陈一凡右手抬起,紫金指环微亮。
万物窃取发动。
目標锁定。
蛊武王对虫群的號令资格。
下一刻,陈一凡右臂皮肉被虫群咬开。
一只只细虫钻进伤口,沿著血往上爬。
白梔声音都变了。
“断开!”
“它们进你血里了!”
陈一凡牙关一合,左手按住右臂。
气血没有外放,只在皮肉下震了一圈。
钻进来的虫子被震碎一半。
剩下的还在咬。
蛊武王胸腔里传出愤怒的嘶鸣。
它伸手去按腹部主巢。
晚了。
指环烫到发红。
陈一凡五指一抓。
“偷。”
嗡!
虫鸣突然消失。
蛊武王全身僵住。
下一秒,它背后的虫洞里,无数黑虫同时掉头。
先咬巢壁。
再咬骨架。
最后咬向蛊武王胸腔。
蛊武王低头,看著自己被虫群啃开的身体,发出断续声音。
“王……令……”
陈一凡右臂血肉模糊,却没有鬆手。
虫海反噬得更凶。
蛊武王半边胸膛被啃穿。
暗绿源核露了出来。
白梔立刻提醒。
“源核出现!”
“但虫群还在暴走,拿到就撤!”
陈一凡衝上去。
虫潮已经把蛊武王胸腔填满。
他一手探入虫海。
手背、手腕、指缝,瞬间被咬出大片血。
蛊武王残存的手臂抓向他脑袋。
陈一凡抬膝顶碎那条手臂的关节,右手硬往里按。
源核在虫潮深处跳动。
暴躁。
比前四枚都暴躁。
刚碰到,陈一凡胸口便闷了一下。
这东西想反灌。
他没给它机会。
指环空间打开。
紫金光压下。
陈一凡扣住源核,往外一拔。
蛊武王整个胸腔塌陷。
虫海彻底失控。
无数虫子从它体內炸出,扑向陈一凡。
“陈一凡!”
白梔喊得破音。
陈一凡抓著第五源核,右脚跺地。
气血在体內转了一圈。
没有灵能。
没有技能。
纯粹震劲从骨头里爆开。
贴在他身上的虫子一层层炸成灰。
裂隙边缘的虫潮也被震回主巢。
蛊武王残躯被万蛊啃空,最后只剩一副烂掉的旧甲。
旧甲落地,上面露出一行小字。
【万蛊井,封地脉,不封人。】
陈一凡捡起旧甲片。
手背还在流血。
白梔那边终於弹出提示。
【骨架-05供能中断。】
【十二主坛已断五。】
【主供能效率下降至百分之五十五。】
天穹频道里响起一阵喊声。
申猴那边骂得最响。
“第五个!”
“断头狗,你家虫王被虫子吃了!”
可这一次,圣主没有被他骂乱。
裂缝外传来咀嚼声。
白梔切来的画面里,三批被打残的圣教外道正在被暗绿丝线拖向圣主。
圣主断颈处张开黑洞般的口子,把那些残躯一口口吞下。
卯兔立刻下令。
“所有人,外道尸骸不得留在裂缝边缘!”
“往后拖,集中焚毁!”
申猴看见那画面,当场骂出声。
“这断头狗还会吃剩饭?”
寅虎一拳打飞扑来的外道,回头吼了一句。
“尸体往后送!”
丑牛扛起两具外道残躯,直接砸向后方焚化阵。
午马拖著伤腿,把一具还在抽动的圣教改造体踹进阵里。
圣主断颈处的暗绿丝线却已经多了一圈。
它的残魂轮廓,比刚才清楚了不少。
陈一凡看著画面,手里的第五源核突然剧震。
前四枚源核也跟著跳。
五道震动匯在一起,差点把指环空间撑开。
白梔急促传讯。
“陈一凡,源核能量不稳定!”
“它们在互相牵引,可能会反灌到你身上!”
陈一凡用紫金塔压住识海波动,低头看向掌心。
五枚源核没有指向圣主。
它们还是在指向他。
那种旧井权限重连的感觉又来了。
白梔那边忽然传来新的警报。
“骨架-06更新!”
“极地冰盖。”
陈一凡抬手抹掉右臂上的血。
“守坛者是什么?”
白梔那边停了两秒。
这两秒,比刚才任何警报都让人难受。
“没有守坛者。”
申猴抢过话。
“没守坛者你怕什么?”
白梔声音压得很低。
“那里出现了一块上一纪元的封井武碑。”
“五枚源核的共振,全都指向那块碑。”
陈一凡的指环猛地发烫。
他抬头。
“碑上写了什么?”
白梔那边传来设备校准声。
隨后,她一字一顿。
“我不认识那种文字。”
“正在翻译。”
通讯突然卡断半秒。
再恢復时,白梔的声音明显绷紧。
“陈一凡。”
“碑上刻的,是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