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座井影从荒漠尽头压过来。
血色那座最先落地。
井口没有水。
只有成片血雨往外倒卷。
雨点砸在沙面上,沙粒不散,反而冒出细碎低语。
第二座掛满断链。
白金色骨架从井壁里伸出来,骨节之间有雷光窜动。
每响一次,陈一凡胸口的封井骨印就震一下。
第三座最怪。
没有声音。
它出现后,荒漠那边的风声、沙响、通讯杂音,全被掐掉了一截。
白梔的声音卡了两次才传回来。
“陈一凡,三座井不是正常现世!”
“它们的权限互相衝撞,你体內八井骨印承压在飆!”
申猴那边一边砸外道,一边扯著嗓子骂。
“断头狗,你是不是输不起?”
“打不过就开三倍副本?”
圣主的声音压过战场。
“十二心井彼此制衡。”
“陈一凡,你拿得越多,死得越快。”
陈一凡站在沙层里,胸口被八道重压反覆钉住。
第八心核刚归位。
封井骨印只成型一半。
现在三井同时坠下,八道灰白纹路被硬拽著往三个方向偏。
白梔急声开口。
“別动!”
“血雨井、雷骨井、无声井的镇压意互相干扰。”
“你先碰错一座,另外两座会一起反噬!”
申猴一听更急。
“那咋办?”
“猜拳?抽籤?还是让断头狗先选一个死法?”
陈一凡抬手按住胸骨。
八枚心核在指环空间里跳。
前七枚沉,一下一下压著门。
第八枚带著那道神烬,跳得很怪。
每次跳动,都能从三座井影外层刮出一点暗绿残痕。
陈一凡抬头看向三井。
“白梔,別看井体。”
白梔那边键盘声停了一下。
“看什么?”
“看它们外面的牵引线。”
两息后,白梔声音变了。
“有线!”
“三座井都被圣主残魂牵著,节奏被它改过!”
申猴立刻精神。
“意思是这三口井本来没打架,是断头狗在中间拉偏架?”
子鼠的声音从阵基旁插进来。
“它想让陈一凡误判顺序。”
王青云咳了一声。
“別按现世顺序。”
陈一凡已经动了。
他没有冲向最近的无声井,也没有去碰雷骨井。
他踩著沙面,直奔血雨井。
圣主的笑声追过来。
“血雨井怨念最重。”
“你敢先进那里?”
陈一凡抬手,指环亮起。
“你最想让我避开它。”
“那我就先拆它。”
血雨井猛地拔高。
血雨从井口倒灌出来,落在陈一凡肩头。
嗤。
皮肤裂开一道细口。
雨里裹著战死者最后的怨气。
一滴就是一刀。
第二滴落下,陈一凡手背裂开。
第三滴落下,脖颈侧面被划出血线。
白梔急喊。
“开防御!”
“你现在肉身承伤太高了!”
陈一凡没开灵能,也没放外道心宫。
血雨井吃的是守井者临死前的念。
灵能一亮,就会被圣主牵著判成外来污染。
他一脚踏进血雨井外圈。
雨更密。
死者低语钻进耳朵。
“神庭……”
“收割……”
“我们守不住了……”
“为什么门还开著……”
申猴在频道里听得头皮发紧。
“这井里全是死人念头?”
白梔立刻回应。
“上一纪元守井者死亡前的残念。”
陈一凡抬手抹掉脸侧的血,没让紫金宝塔出面。
第八井那道神烬被他从封井骨印边缘引出。
灰金残烬刚一浮起,血雨里藏著的暗绿痕跡立刻现形。
它们化成细针,扎在每一道怨念上。
这些怨念本该镇井。
圣主把它们改成了咬人的刀。
陈一凡五指扣下。
万物窃取发动。
目標,血雨井怨念归主权。
圣主的声音猛地下沉。
“你找死!”
血雨井口炸开。
更多血雨劈头盖脸砸下来。
陈一凡身上瞬间多了几十道伤口,血混著雨往下淌。
他没有退。
指环烫得右手发颤。
“死人的东西,你也抢?”
“你挺缺德啊。”
申猴立刻跟上。
“断头狗,你连死人怨念都薅,你还算个东西?”
圣主没回骂。
它在抢。
血雨井里每一道怨念都被两股力量拉扯。
陈一凡不偷怨念本身,只偷那层被强行改掉的归属。
一根。
十根。
百根。
血雨忽然停了半息。
井口深处,一枚灰白心核浮出。
外层裹著血色纹路,里面扎满暗绿细针。
白梔马上给位置。
“心核出现!”
“別碰血纹,那是守井怨念!”
“偷暗绿针!”
陈一凡一把抓进井口。
血纹割开他的掌心。
他压住手腕,五指按在心核外层。
“出来。”
指环光芒一闪。
暗绿细针被整片扯出。
天穹裂缝外,圣主残魂猛地一缩,断颈处冒出黑雾。
申猴笑疯了。
“第九个!”
“断头狗,血雨井改名了,以后叫你拔针井!”
陈一凡把第九心核收入指环空间。
九枚心核齐跳。
血雨井没有崩塌,井壁上反而亮起灰白旧纹。
一行残字从井口浮起。
【血不归神。】
白梔的声音低了点。
“血雨井断供。”
【骨架-09供能中断。】
【十二心井已回收九。】
【主供能效率下降至百分之二十一。】
还没等眾人缓过来,雷骨井暴走了。
断链同时崩断。
白骨从井內爬出。
有手,有断臂,有半截胸骨。
雷光串起这些残骨,组成一道军阵,挡在陈一凡面前。
他们没有脸。
可每一具残骨都抬起了武器。
白梔急道:“误判了!”
“雷骨残意把你当成神庭残躯的继承者!”
申猴骂了一声。
“靠,刚打完神骸就被扣帽子?”
雷骨军阵齐齐踏前。
雷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