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省委书记皇甫松坐在一旁,夹著香菸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
他面前的菸灰缸里,菸头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从头到尾,他一言不发。
他不能说话。
作为中原省的定海神针,如果连他都乱了分寸,底下的地市主官立刻就会全线崩溃。
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远比外表来得凶猛。
钱学斌、孙国良、马天成……
这帮前任留下来的,根本不是烂摊子。
这是一个埋了无数颗雷的天坑!
这就是一场对中原省改革成果最残忍、最血腥的绞杀!
贏了,中原省涅槃重生。
输了,不仅楚风云和他皇甫松万劫不復,中原七千万百姓的性命也將沦为陪葬。
沈长青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巨大的电子沙盘前。
看著上面密密麻麻、如同流血伤口一般的红点,沈长青喃喃自语。
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
“不够……”
“远远不够……”
他双手撑在沙盘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们就像是在给一个大动脉破裂的病人输血。”
“血还没等输进血管,就已经从那些千疮百孔的伤口里……全部流光了。”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仿佛有一块无形的铅板,死死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没有钱,拿什么去调集重型机械?拿什么去买沙袋?拿什么去转移群眾?
绝望的情绪,就像看不见的瘟疫,开始在这间地下指挥中心里悄然蔓延。
这是人力的极限。
在自然的天威和歷史的积弊双重碾压下,所有的政治手腕、所有的雷霆行动,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一直坐在角落里,沉默地敲击著键盘的楚风云,停下了动作。
他合上那台军用级別的黑色笔记本电脑。
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在这落针可闻的指挥中心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楚风云站起身。
他的神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没有波澜的深水。
没有绝望,没有焦虑。
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径直走到红机专线旁,拿起那部最高加密级別的红色电话。
手指快速拨下了一串烂熟於心的长途號码。
皇甫松抬起了头。
沈长青转过了身。
刘国强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挺拔的背影上。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远在华都浩,正在一场高级別商业谈判的间隙接听电话。
“老板。”李浩的声音沉稳。
“李浩。”
楚风云的声音不大。
但在这安静的地下堡垒里,却如同一记划破长空的惊雷,带著某种无法抗拒的神性与霸道。
“启动一级响应。”
电话那头的李浩,呼吸猛地一滯。
一级响应一旦启动,必是天地翻覆的大手笔。
“明白。请指示额度与方向。”李浩的声音瞬间切换到了临战状態。
楚风云看著沙盘上那些刺目的红灯。
语气平稳,字字千钧。
“三个小时內,给我调动一千亿资金。”
一千亿!
刘国强双腿一软,一把扶住了桌子边缘。
他当了一辈子財政厅长,也没见过谁能用这种打电话点外卖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调动一千亿的资金!
“明白。”李浩没有任何废话,“资金入帐名义是什么?”
楚风云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足以將黑暗撕裂的光芒。
“这次投资的对象,没有短期商业回报。”
“买的,是中原七千万老百姓的命。”
“通道我来打通。三小时后,我要看到这笔钱,一分不少地躺在省財政厅的专项帐户里。”
掛断电话。
楚风云转过身,看向已经彻底呆滯的沈长青和刘国强。
他走回桌前,端起自己的那杯温水,喝了一口。
“省长,刘厅长。”
楚风云的声音,又恢復了那种温文尔雅的语调,却带著让人不寒而慄的安全感。
“一千亿的子弹,已经上膛了。”
“现在,这仗,咱们能接著往下打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