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赵氏基建,想接下防洪大堤加固维修工程!”
“资质、资金,我们都有!”
“沈长青省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纪委的钱峰书记,也看过了我们的资质!”
扯虎皮,做大旗。
赵玉明试图用另外两座大山,来压迫陈卫国低头。
“但毕竟是重大事项,要经常委会討论』。”
“只要您在常委会上支持我们,利润的大头……”
“轰隆——!!!”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炮响。
这一次,距离观摩台不足五十米。
整个地皮都在剧烈震颤。
赵玉明的金丝眼镜直接从鼻樑上滑落,摔在泥地里。
他彻底失態了,捂著胸口,大口喘著粗气。
陈卫国转过身。
那张饱经风霜的国字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眼神中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刺向赵玉明。
那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將军,才有的铁血之威。
陈卫国大步走到赵玉明面前。
皮靴踩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泥浆,直接打在赵玉明的裤腿上。
“赵玉明。”
陈卫国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声音不再咆哮,却比炮声更让人胆寒。
“你少他娘的拿沈长青和纪委来压我!”
“我不管你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猛地一指前方的峡谷。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军区!是准备打仗的地方!”
陈卫国逼近一步,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堵铁墙,將赵玉明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你们赵家以前在南方搞的那些豆腐渣工程,真以为老子不知道?”
“桥墩里不塞钢筋塞竹籤,水泥里掺海沙!”
“你想我帮你们说话?”
赵玉明脸色煞白。
嘴唇发抖。
“陈……陈司令,我们这次绝对保质保量……我可以立军令状……”
“放屁!”
陈卫国一声怒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你的军令状,擦枪我都嫌硬!”
陈卫国转过身,看著前方硝烟瀰漫的靶场,留给赵玉明一个冰冷而坚硬的背影。
“这事,全权由楚风云副书记主抓。”
“钱是他筹的,规矩是他定的!”
陈卫国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赵玉明的脸。
“回去告诉你家那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爷子。”
“中原省,不是你们华都公子哥的狩猎场!”
“敢往防洪大堤加固维修上伸一根手指头……”
陈卫国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啪”的一声拍在沙袋上。
“老子就调一个炮兵团,把你家的祖坟给轰平了!”
“滚!”
一声暴喝,响彻山谷。
赵玉明如遭雷击。
他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巨大的恐惧和屈辱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捡起地上的眼镜,连滚带爬地逃上了那辆破烂的军用吉普。
“开车!快开车!”
他衝著少尉歇斯底里地吼道。
吉普车在一阵浓烈的尾气中,仓皇逃窜。
……
半个小时后。
迈巴赫行驶在返回郑城市区的高速上。
车內冷气开到了最大。
但赵玉明的后背依然是湿漉漉的一片,高定西装紧紧贴在身上,黏腻难受。
他摘下金丝眼镜,用颤抖的手拿出一块真丝手帕,死命地擦拭著镜片上的泥点。
“砰!”
他猛地一拳砸在真皮座椅上。
“妈的!一群不开化的丘八!”
赵玉明咬牙切齿,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
他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像驱赶野狗一样的待遇!
“二少,陈卫国这条路,彻底堵死了。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助理小心翼翼地递过一瓶矿泉水。
赵玉明没有接水。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华都权贵家族的底蕴,让他迅速在脑海中重新盘算起中原常委的局势。
“军方歷来不干政,也不管经济建设的帐。”
“陈卫国只是个把关的。”
“只要我们在省委常委会上拿到多数票,强行把工程定下来。”
“生米煮成熟饭,他陈卫国就算再生气,也总不能真开炮轰了省政府!”
赵玉明的大脑飞速运转。
“楚风云和皇甫松是穿一条裤子的。”
“但常委会有十三票。”
“沈长青省长那边,態度曖昧,只要利益给足,他肯定会默许,哪怕投个弃权票也是好的。”
“纪委钱峰,已经吞了我的五十万美金,拿人手短,肯定会站在我们这边。”
赵玉明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只要再搞定一两个中间派,这局,就能盘活。”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揉得有些发皱的名单。
目光在上面一行一行地扫过。
最后,定格在一个名字上。
省委统战部部长,王芳。
54岁,女,非党人士。
“资料上说,这个女人是个典型的墙头草、老好人。”
“在常委会上从来不发表尖锐意见,多是『跟隨』投票。”
“这种快要退休的中间派大妈,最怕惹事,但也最好拉拢。”
赵玉明嘴角重新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
他就不信了。
中原省这十三常委,全都是楚风云养的铁甲兵?
总有软柿子可以捏。
“调头。”
赵玉明把手帕扔进车载垃圾桶,眼神重新变得阴狠。
“去省委统战部。”
“去会会这位王芳大姐。”
“准备几盒顶级的燕窝和保养品。”
“我不信,五十万美金砸得开纪委的门,几句好话还忽悠瘸不了一个只会喝茶的统战部长!”
一场自作聪明的碰壁之旅,正在继续。
他根本不知道。
楚风云在中原省布下的那张网,到底有多么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