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撩起袖口,露出一串盘得发亮的手串。
“这还是五台山的大师给我开过光的。大师说,我这人啊,后半辈子不能碰带土木的东西。碰了犯冲,伤运势。”
赵玉明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老太婆,在这里跟他装疯卖傻?!
他深吸了一口气,耐性已经被磨到了极限。他索性不再绕圈子,直接把底牌掀在了桌面上。
“王部长。”
连称呼都从“大姐”变成了公事公办的“部长”。
“只要防洪大堤加固维修工程的標落到我们赵家。明年全国统战工作先进省份的评选,我家老爷子在华都,是能说得上话的。”
“另外,统战部明年的办公经费,我们赵氏企业,愿意个人名义赞助一笔不菲的活动资金。”
这已经不是暗示,这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话音刚落。
王芳脸上的慈祥笑容,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点一点,收敛得乾乾净净。
她將手里的热毛巾,轻轻丟在茶几的托盘里。发出“吧嗒”一声轻响。
然后,她伸出右手,紧紧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眉头痛苦地拧在了一起。
“哎哟……”
王芳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
“这连阴雨下的,我这颈椎骨刺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虚弱地摆了摆手,连眼睛都不睁了。
“小李!小李啊!”
门外的秘书立刻推门而入,快步走到沙发旁,手里还拿著一盒风油精。
“部长,您是不是又头晕了?”
王芳闭著眼,有气无力地指了指门外。
“快,扶我去里间躺会儿。这脑子嗡嗡的,什么话也听不清了。”
秘书转头看向赵玉明,一脸的公事公办。
“赵总,实在不好意思。我们部长身体抱恙,不能见客了。您请回吧。”
这就送客了?!
赵玉明死死盯著闭眼装病的王芳,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哪能看不出来,这头痛病犯得比变脸还快。
不接招,不表態,不见兔子不撒鹰!
“好。那王大姐您好好休息。”
赵玉明站起身,冷冷地丟下一句话。
“那盒燕窝,您留著补补身子。这中原的风向,变得快,別真闪了脖子。”
说完,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外,阳光有些刺眼。
赵玉明坐进迈巴赫的后座,扯鬆了脖子上的领带。
“二少,这老女人油盐不进啊。东西收了,事不办。”助理小心翼翼地说。
赵玉明冷笑一声。
“你懂什么。她这是不见真佛不烧香。”
赵玉明在脑海里快速復盘著今天这一整天的行程。
“纪委钱峰拿了我五十万美金,已经被我捏住了七寸。”
“陈卫国虽然强硬,但他一个穿军装的,在常委会上能有多大话语权?”
“沈长青態度曖昧,明显是在观望。”
赵玉明从口袋里摸出那支粗大的雪茄,点燃,深吸了一口。
“王芳这种墙头草,既没拒绝,也没答应。只要到时候局势一边倒,她自然会跟著举手。”
在赵玉明的视线里,中原省这张网,已经被他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楚风云那个秘书的下马威,在他看来,不过是虚张声势。
“去省委一號楼。”
赵玉明吐出一口浓烟,眼神中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
“直接去见皇甫松。”
“只要搞定了一把手,只要皇甫松在常委会上点个头,他楚风云就是头猛虎,也得给我盘著!”
迈巴赫重新启动,像一条黑色的毒蛇,朝著省委大院最核心的权力中枢,悄然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