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赵玉明这是狗急跳墙了。想用上头的舆论压力,逼咱们把招標门槛降下来。”
楚风云端著茶杯,目光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他如果不跳,我还真找不到理由,把那块带血的石头拿出来。”
楚风云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方浩,通知会务处。”
“明天上午十点,在省委大礼堂,召开『灾后重建及防洪大堤加固维修招標』全国新闻发布会。”
“把所有驻郑城的国內外媒体,全都请过来。”
“告诉他们,中原省委,会给全国人民一个交代。”
方浩心头猛地一震,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他知道。
老板的这柄屠刀,已经举到了最高点。
就等著这头过江龙,自己把脖子伸进来了。
……
同一时间。
省委一號楼顶层。
书记办公室。
桌上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发出了极其刺耳的蜂鸣声。
这台电话,直通四九城。
皇甫松正在批阅文件的手,猛地一顿。
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了一个深蓝色的墨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
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拿起话筒,双手握著。
“我是皇甫松。”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却透著无尽威压的老者声音。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皇甫同志啊。”
“这几天,中原省在华都里的名气,可不小啊。”
老者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皇甫松的心头。
“连我在大院里散步,都有老同志拿著报纸来问我。”
“说你们中原省现在门槛高得很,一百亿的资金,简直是把民营资本往死路上逼。”
“怎么?中原省是准备闭关锁国,自己关起门来搞建设了吗?”
压力,如泰山压顶。
皇甫松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桌角那份《北方经济导报》。
心里如明镜一般。
华都赵家的老爷子,终究还是动用了他的高层人脉,来给中原省委施压了。
“老领导。”
皇甫松的声音依然沉稳,但不卑不亢。
“中原刚发了大水,老百姓的房子塌了,地淹了。”
“中央拨下来的救灾款,加上省里自己筹的钱。”
“这是中原七千万百姓的救命钱。”
皇甫松目光渐渐转冷,透出一股封疆大吏的铁血。
“这块肉太肥。”
“有人想空手套白狼,想拿豆腐渣工程来糊弄中原的父老。”
“我皇甫松,绝不答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
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少了几分严厉,多了一丝深意。
“改革开放,步子大一点是好事。”
“但要注意社会影响。”
“这把火,不要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嘟——”
电话掛断了。
皇甫鬆缓缓放下红色话筒。
手心里,已经捏出了一把冷汗。
他知道,这是华都大佬给的最后通牒。
他顶住了第一波压力,但如果明天这舆论压不下去。
中原省委的班子,就得大地震。
“小明!”
皇甫松冲门外喊了一声。
陈小明快步走进来。
“去,把楚副书记请过来。”
五分钟后。
楚风云推门而入。
两人在沙发上面对面坐下。
皇甫松亲手给楚风云倒了一杯枸杞茶。
“华都的电话,打到我这台红机上了。”
皇甫松指了指桌上的红色电话,目光深邃地看著楚风云。
“赵家的手眼,够通天的。”
楚风云端起茶杯,没有丝毫意外。
“书记替我扛了雷。”
皇甫松摆了摆手。
“我是班长,这雷我不扛谁扛?”
他身子前倾,盯著楚风云的眼睛。
“风云,明天的新闻发布会,你有几成把握?”
“如果压不住这股妖风,不仅是你那一百亿的门槛要撤下来。”
“你我这头顶的乌纱帽,恐怕也得被这唾沫星子淹了。”
楚风云放下茶杯。
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生机盎然的省委大院。
“十成。”
楚风云转过身,背对著阳光。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只有眼底,翻滚著让人不寒而慄的冷厉。
“书记,当年老宋在九孔闸上拿命填出来的窟窿。”
“难道就任由这些拿笔桿子的戏子,在上面拉屎撒尿?”
楚风云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
“明天上午十点。”
“我会让华都的那些贵客,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民意。”
“我要让他们,连带著这篇报纸,一起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
郑城,洲际酒店总统套房。
赵玉明手里端著一杯昂贵的香檳。
看著平板电脑上那铺天盖地的討伐之声。
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好!写得太好了!”
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转头看向助理。
“中原省委有什么动静?”
助理满脸兴奋。
“二少,他们怂了!宣传部不仅没刪帖,连反驳的通稿都没发!”
“听说就在刚刚,省委办公厅发了紧急通知,明天上午要召开新闻发布会,楚风云亲自出席!”
赵玉明冷笑连连。
猛地將高脚杯砸在地毯上。
“新闻发布会?这是顶不住上头的压力,准备公开妥协了!”
他整理了一下阿玛尼西装。
“准备车。”
“明天上午,我要亲自去省委大礼堂!”
“我要亲眼看著他楚风云,当著全国媒体的面,把那一百亿的门槛,给我乖乖地降下来!”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绝杀之局。
在郑城的夜色中,悄然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