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话,男人用看蠢货一样的眼神,瞥了何平一眼。
“糊涂。”
男人手腕一翻,茶杯盖在杯沿口刮出一声极脆的冷音。
“你跟了我十年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
何平心头一紧,赶紧低下头。
“赵黑子现在的合法户籍档案,做得天衣无缝。表面上看,跟粤海连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男人指著何平的鼻子。
“早不要晚不要。岭江省刚把他抓了,南州市公安局就火急火燎地跳出来要人?”
男人语气极冷。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楚风云那是什么段位的政客?”
“你这跨省移交的公函一递过去。等於直接告诉楚风云——快查,这个小小的包工头身上有大雷!”
这通利害关係掰下来,字字见血。
何平惊出了一脊背的冷汗。
差点因为一时心急,主动把刀柄塞进了楚阎王的手里!
这就是高层博弈。
一个微小的动作变形,都可能引发覆灭的雪崩。
“那咱们……怎么保他?”何平声音发乾。
“保?”
男人笑了笑,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谁说我要保他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雕花木窗前,负手看著外面的雨幕。
“他现在已经没有价值了。”
“他当年自以为留了后手,拿来要挟我的那份护身符,经过这几年的暗查……”
男人微微侧过脸,语气轻飘飘的。
“三天前,已经被我全数销毁了。”
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对他產生威胁。
男人转过身。
背著昏暗的光线,整张脸隱没在阴影里。
“必须赶在楚风云查到底细之前。”
他一字一顿。
“让这颗雷,永远烂在岭江省!”
何平瞳孔猛地一缩。
杀人灭口。
而且,还是在黑金市公安局的眼皮子底下!
“马上请最好的清道夫。”
男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下达了死命令。
他双手交握,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明天的早餐。
“做成突发疾病。”
“心梗、脑溢血,都可以。”
“连夜在监管中心里,把『赵黑子』送走。”
何平下意识摸了摸西服內侧的加密备用机。
在异地公安局的內部动手,这风险简直高得嚇人。
男人看出了他的顾虑。
“不用怕。”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胸有成竹。
“一个基层不知天高地厚的包工头,因为突发心臟病,死在了羈押场所。这种事,放眼全国哪年没有几桩?”
他篤定地端起茶杯。
“楚风云是堂堂的封疆大吏。每天盯著的,是千亿级的省域经济。”
“他绝对不会。”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为了区区一个刺头,去兴师动眾地深究。”
何平深深低下头。
“明白。我这就去办,绝不留半点痕跡。”
“去吧。”男人挥了挥手。
门被合上。
茶室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男人闭上眼,愜意地靠在椅背上,听著窗外的雨声。
这几年因为雷耀祖的威胁,受制於人。
现在雷已经排除,只要雷耀祖一死,他就彻底安全了。
但他做梦也不会想到。
远在千里的岭江省,那个他口中完全不知情的“活阎王”。
此刻不仅清清楚楚地捏著雷耀祖的绝密底牌。
甚至连这套看似天衣无缝的连夜灭口计划。
都已经被原封不动地,算计在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