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省长。”
“嗯?”
“藏人的地方有方向了。”
郭副部长的手指压住赵振海的轨跡报告。
“但还有一个问题,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他怎么会提前知道,我们要抓他?”
楚风云握住铅笔,却没有马上落下。
“郭部,我想先確认一件事。”
“你问。”
“联合核查组进入第三监狱以后,现场通信是怎么管控的?”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材料的声音。
郭副部长很快找到了现场封控记录。
“核查组进入监狱办公区以后,所有参与人员的手机、对讲机和其他电子设备,全部统一编號收缴。”
“礼堂、监区和临时证据室,同时开启信號屏蔽。”
他翻过一页。
“现场只保留两部工作专线。”
“一部连接华都指挥室,另一部负责监狱內部调度。”
“每一通电话都有登记和录音。”
楚风云问:
“封控开始以后,有人临时离开过吗?”
“没有。”
“信號屏蔽设备呢?”
“技术人员刚刚核验过。”
郭副部长看了一眼记录。
“设备全程正常,没有中断,也没有发现异常信號。”
楚风云手里的铅笔在便笺上轻轻点了一下。
“外围保障人员知道多少?”
“他们只知道司法部提前开展年度专项检查,公安部派技术人员隨组参加。”
“粤海省司法厅负责接待和车辆协调,第三监狱负责准备场地。”
郭副部长扫过另一份知情范围登记。
“他们知道这次要抽检两百名服刑人员。”
“但具体名单始终放在绝密封袋里,到了现场以后才启封。”
他停了一下。
“除了部里极少数人,没人知道真正要查的是雷耀祖。”
楚风云抬眼看向窗外。
“赵振海今天轮休。”
“他不在第三监狱,也不在联合核查组的封控范围內。”
“可抓捕人员上门以前,他已经带走了逃跑需要的东西。”
楚风云低下头,在便笺上写下两个字。
报信。
他看著那两个字,过了片刻才开口。
“这不是临时逃跑。”
“有人提前通知了他。”
郭副部长没有否认。
“问题就在这里。”
他的手指压在现场封控记录上。
“如果消息是第三监狱里的人传出去的,它是怎么穿过现场封控的?”
“通信设备全部收缴,信號也被屏蔽了。”
“现场的人,连一条普通消息都发不出去。”
楚风云看著便笺。
“郭部,有没有一种可能,报信的人根本不在现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不在现场?”
“外面的接待、车辆调度和医院保障人员,只知道专项检查提前。”
楚风云看著便笺上的“报信”二字。
“他们不知道雷耀祖,不知道三年前的调包案,也不知道赵振海是当年的直接经手人。”
“一个不知道內情的人,就算看出现场不对,也不知道该通知谁。”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郭副部长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消息可能在联合核查组进入第三监狱以前,就从上游知情链泄露了?”
“按照现有情况,这是最该查的方向。”
楚风云没有把话说死。
“先核验第三监狱和现场核查组的封控情况。”
“如果现场没有漏洞,就往行动启动以前查。”
“谁看过抽检名单,谁接触过雷耀祖的绝密简报。”
他停了一下。
“这些人,范围不会太大。”
郭副部长沉默片刻。
“范围確实不大。”
“可位置都不低。”
楚风云没有说话。
郭副部长拿起笔,在材料上写下两行字。
“泄密的事,我安排专人秘密核查。”
电话掛断。
华都,临时联合核查组指挥室。
墙上的电子地图已经切换到广平国际机场西北方向。
几处旧培训基地、监狱农场和废弃家属区,被依次標成红色。
刑侦局长安排完搜捕任务,很快返回指挥室。
“郭部,三组人已经出发。”
“最近的一组,十二分钟后抵达第一处废弃培训基地外围。”
郭副部长点了一下头。
“搜捕照常进行。”
“另外,再抽一组人出来。”
刑侦局长拿起记录本。
“查泄密?”
“先查现场封控。”
郭副部长看向桌上的联合核查方案。
“清点全部收缴设备,核对信號屏蔽日誌,把两部工作专线的通话记录全部调出来。”
“门禁、车辆和临时离场记录,也重新核一遍。”
刑侦局长的笔在纸面上快速移动。
“如果现场没有漏洞呢?”
“那就往上查。”
郭副部长用手指压住方案首页。
“谁看过抽检名单,谁接触过绝密简报。”
刑侦局长的笔停了一下。
“包括指挥部?”
“包括。”
郭副部长没有迴避。
“只查接触记录和知情范围,不提前锁定任何人。”
“这件事由你亲自负责。”
刑侦局长抬起头。
“知情范围控制在几个人?”
“你、我,再加两名技术人员。”
郭副部长把一份空白保密登记推到他面前。
“所有核查结果,只能当面匯报。”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