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局面,他绝不容许。
城外,韩良见时辰已到,当即扬鞭下令:“全军向前推进三百步!”
此时距城墙尚有五百步,再进三步,便只剩两百步之遥。
而这二百步,恰恰卡在守军弓弩射程之外,既不逼得太近惹来箭雨,又足够让火炮发威。
城头之上,德川康明盯著那一队队沉稳压进的大周兵,眉心渐渐拧成疙瘩。
“怪了……他们怎的连云梯、撞车都不造?”
他满心狐疑:没攻城器械,难不成靠血肉之躯攀墙?还是指望那几门黑黢黢的火炮?
可在他眼里,火炮不过是震耳欲聋的空架子——响得厉害,打得稀鬆,轰城墙?怕是连墙皮都啃不掉!
闭关多年,扶桑与世隔绝,哪里晓得大周火炮早已脱胎换骨,轰塌一段城墙,跟劈开一块豆腐差不多容易。
所以他越看越纳闷,越等越不安。
待大军稳稳停驻於距墙二百步处,韩良一声令下:“炮营听令——即刻齐射,轰击京都城墙!”
剎那间,震耳欲聋的轰鸣炸裂长空,炮弹呼啸而至,砸得墙砖迸裂、尘土冲天,整段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不错!”韩良举起望远镜扫了一眼落点,轻轻頷首。
这是大周火炮头一回真刀真枪上阵,六成以上命中目標,已是极佳战绩。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京都城头,德川康明死死攥著垛口,指节泛白,目光扫过崩裂的墙砖、歪斜的箭楼,还有蜷缩在血污碎石间呻吟抽搐的士卒,心头猛地一沉。
他万没料到,大周的火炮竟已精进至此——震耳欲聋的轰鸣未歇,整段城墙便如朽木般簌簌剥落,砖石迸溅,烟尘冲天!
“不愧是天朝上国!”
一声低嘆刚落,德川康明已转身疾步而下。他不敢赌命,更不敢拿自己这条老命去填这吃人的城头。第一轮炮响未绝,他便带著三名贴身武士匆匆退下,一路直奔將军府深处,躲进那座青瓦高墙围拢的幽静院落。
城头上,扶桑守军早已魂飞魄散。有人想还击,可手中长弓射程不过二百步,连敌军炮阵的影子都够不著;火銃更如烧火棍般笨重迟滯,压根派不上用场。
其实扶桑並非没有火炮——只是德川康明压根没让它们上城。那些铸铁粗陋、药室薄脆的老式铜炮,还是大周开国初年流出去的旧样,点火就炸膛,放炮先自伤,充其量嚇唬百姓罢了。今日这溃势,早埋在平日的轻慢里。
城外,韩良眯眼盯住腾起的浓烟,试射刚停,便果断挥手:“再打一轮!瞄准东段!”
轰!轰!轰!
炮声再起,震得人耳膜生疼。断肢横飞,哀嚎撕心,士兵们跌撞奔逃,靴底踩著碎砖与黏腻血浆滑出老远。更有一截三丈高的马面墙,在硝烟散开后,竟如醉汉般晃了两晃,砖缝里簌簌往下掉灰。
韩良瞳孔一缩,厉声下令:“第三轮——全数覆盖!”
炮火未息,城头还能站著的人已不足半数。几处墙基塌陷,豁口张开,像被巨兽啃掉的残齿。
“停炮!全军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