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喜是谁?在宫里摸爬滚打几十年,专看人眼色吃饭的主儿。对方眼皮一跳、手指一蜷,他心里早把那点盘算咂摸透了。
於是他马不停蹄,接连跑遍扶桑各地,挨个拜会丰臣一郎等几家手握重兵的诸侯。等他风尘僕僕回到京都城,往韩良跟前一站,只淡淡一句:“差事办妥了。韩將军,该您这边推著走下一步了。”
“丰臣一郎他们都点头了?”韩良一愣,半信半疑。
“嘴上没鬆口,可眼睛骗不了人——个个心里热乎著呢,就怕当出头鸟罢了!”
“那就让德川康明先当这第一只鸟!”韩良一拍案,“他地盘最大、兵马最多,他若第一个接下册封詔书,別人还敢缩著脖子不跟?”
“正是这话!”冯喜笑著頷首,“明儿一早,你便入城见德川康明,把册封大典的日子定下来。”
“可公公……”韩良忽地压低声音,“明倍天皇还在宫里好好活著呢,咱们真不管?”
“嫌手脏?”冯喜眯眼一笑,“明倍不过是个摆设,连影子都算不上。只要德川康明他们认了大周的册封,用不了多久,自会有人把他连根拔起——何须咱们亲自动刀?记住,咱们来扶桑,图的是什么!”
“下官明白了!”韩良心头豁然开朗——废掉明倍的名分,大周占著理;若真动了刀子,哪怕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也难免激起民怨。这买卖,划不来。
韩良与德川康明密谈的结果,三天就落了地。
挑了个黄道吉日,京都城里张灯结彩,正式开坛行册封大典。
其余几家有分量的诸侯,也都派了心腹重臣前来观礼。亲眼见德川康明跪接詔书、加冕为本州国君,眾人再无迟疑,纷纷递上降表,甘愿受封。
一个月工夫,冯喜带著人马横跨北海道、九州、四国三大岛,將丰臣一郎、德川康明等四大势力首领,一一册立为各岛国君。
册封事毕,明倍天皇是死是活,大周便再不掛心。冯喜甚至巴不得他多喘几口气——人活著,才好搅浑这潭水。
等诸事落定,冯喜旋即设宴,请来德川康明、丰臣一郎等四家新晋国君的代表,席间笑吟吟开了口:
“去年贵国烧我大周军舰,这笔帐,该不该清?”
“此次我朝出兵,帮你们剪除傀儡、重立纲常,这份情谊,难道不该折成军资?”
要求听著合情合理,更没狮子大开口——只索白银一百万两。四家摊一摊,轻轻鬆鬆就凑齐了。
说到底,扶桑银矿富得流油,又闭关多年,白银只进不出,攒下的银子堆成山,掏这点数目,跟挖一勺米似的。
更叫人动心的是,冯喜当场拍板:大周准许扶桑开港通商。
这话一出口,满座譁然。
如今扶桑缺的不是银子,是米粮、布匹、铁器、盐巴,是百姓肚里的食、身上穿的衣、手里拿的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