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打的?”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柳月璃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想把那道印子藏起来。
“没事,不疼。”
“我问你,谁打的。”
楚晏的声音没有抬高,反而更低了。
低到了一种危险的程度。
柳月璃看著他的眼睛,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不想说。
说了,以楚晏的脾气,怕是今晚这事收不了场。
“別管这个了。”
她伸手去拉楚晏的袖子。
“先走,趁禁军还没反应过来,赶紧离开这里。”
楚晏没动。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脸上的红印。
柳月璃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疼。
那一巴掌的力道很大,现在整个颧骨都是肿的。
楚晏的手悬在半空中,收了回来。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也不是紧张。
是在压制某种正在失控的东西。
“月璃。”
他的声音很轻。
“你告诉我是谁打的。”
“我不会现在动手,我答应你。”
“但我需要知道。”
柳月璃沉默了几秒。
她看著楚晏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疯狂,没有暴怒,只有一种克制到了极限的冷。
她知道,他是真的在忍。
为了她在忍。
“是禁卫军。”
她终於开口了。
声音很小。
“领头的那个禁卫军女特种兵……扇了我一巴掌。”
她说得很平淡,好像在说別人的事。
“说我是罪人,不老实就再打。”
楚晏的呼吸停了一拍。
旁边的周擎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扭头看向院门外那些还在的禁卫军。
他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枪套。
“周擎。”
楚晏叫了一声。
周擎的手停住了。
“记下来。”
楚晏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平静得过了头。
“今晚的禁卫军,查清楚是哪一队,带队的人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家里有什么人。”
“全部查清楚。”
周擎立正。
“是。”
柳月璃看著楚晏这副模样,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她忍了一整天的委屈,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
被关在这个院子里的时候她没哭。
被扇巴掌的时候她没哭。
被铁链般的命令困在这间屋子里、连窗户都看不到外面的时候,她也没哭。
但楚晏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绷了一天的弦,断了。
她往前一步,伸手搂住了楚晏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的作战服里。
没出声。
只是肩膀在抖。
楚晏的手臂慢慢收紧,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一只手轻轻抚著她的后背。
院子里的士兵们默契地转过了身。
周擎冲手下打了个手势,所有人退到了院门外。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站在昏黄的灯光下。
柳月璃埋在他怀里,闷声说了一句。
“我以为你会吃亏。”
“嗯?”
“我听说你带兵来了,我第一反应是你肯定要吃亏。”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了。
“姜寰宇手里有十万禁军,你就带三千人过来,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楚晏看著她这副又气又怕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今晚他第一次有表情变化。
“他不敢动。”
“你怎么知道他不敢?”
“因为我爸在后面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