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范围三米,持续一分钟。掰断簪尾就能启动。”
柳轻烟接过髮簪,手指摩挲著冰凉的金属表面。
一分钟。
在北沙岛那种地方,一分钟能说多少话?能改变什么?
但这是她手里唯一的牌了。
“殿下,”林苑的眼眶突然红了,
“你一定要……”
“別说了。”柳轻烟把髮簪插进髮髻里,对著镜子整了整鬢角。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神態从容,看不出任何破绽。
她拎起手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寢殿。
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空旷的大理石地面上迴响。
阳光从窗户里洒进来,照得她浑身发暖。
外面的天很蓝,是那种让人心旷神怡的蓝。
她上了车,车门关上的一瞬间,窗外的阳光被隔绝了。
柳轻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机身开始加速。
柳轻烟睁开眼,看著舷窗外飞速后退的帝都。
那座城市在她视野里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著回来。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气流掠过机翼的声音。柳轻烟伸手摸了摸头顶的髮簪,指尖微微用力,確认它还在。
三个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
舷窗外,一片宝石蓝色的海面上,北沙岛的轮廓从云层下面露了出来。
北沙岛的阳光带著一股咸湿的海风,暖洋洋地照在人身上。
柳轻烟走出机舱时,被这股热浪晃了一下神。
太温暖了,温暖得像一个骗局。
柳月璃穿著一身漂亮的白色连衣裙,像只花蝴蝶一样从远处飞奔过来。
“姐!你终於来了!”
她一头扎进柳轻烟的怀里,声音里全是掩饰不住的雀跃。
柳轻烟抱紧了妹妹,这个拥抱用了很大的力气,几乎要把月璃勒得喘不过气。
她想把妹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这样就没人能伤害她了。
楚晏跟在后面,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对她点了点头。
“殿下,一路辛苦了。”
柳轻烟鬆开妹妹,也对著他笑,但她知道自己的笑容肯定很难看。
楚晏的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那双眼睛太敏锐了。
他一定看出来了。
看到了她笑容下面那层摇摇欲坠的冰,看到了她眼底深处藏不住的恐惧。
柳月璃完全没察觉,她拉著柳轻烟的手,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姐,快来!我带你去看我的婚纱!顾家请了最好的设计师,专门给我做的,全世界就一件!”
她被妹妹拖著往前走,楚晏跟在旁边,一路上都是月璃欢快的声音。
婚纱放在一间专门的恆温房间里,掛在正中央。
柳轻烟看到那件婚纱的时候,呼吸停了一秒。
那的確是她见过最美的裙子,层层叠叠的纱像月光凝成的瀑布,上面缀满了无数细小的珍珠,在灯光下闪著柔和的光。
“怎么样?姐,好看吧?”柳月璃一脸期待地看著她。
柳轻烟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疼得她指尖发麻。
这么美的婚纱,这么幸福的妹妹。
她几乎能看到这件白纱被染红的样子。
“好看。”她的声音有点抖,“穿上它,你就是最美的新娘。”
柳月璃高兴地跑进试衣间,很快,穿著婚纱出来了。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摆像花一样绽开。
“晏哥说我穿上就像仙女。”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全是星星。
柳轻烟走过去,蹲下身,假装帮她整理裙摆。
这是个好机会。
房间里只有她们姐妹俩。
“月璃,”她把声音压到最低,“岛上的安保……你放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