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拼了又拼,越拼越冷。
这不是猜测,这几乎就是一份作战计划。
婚礼那天,楚家和顾家的核心成员全部聚集在岛上。
一网打尽。
楚晏坐直了身体,直视柳轻烟的眼睛。
灯光只照亮了她半边脸,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
“殿下,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的语调很平,平得有点不正常。
“如果真的像我们猜的这样——你的丈夫,想杀了我,杀了月璃……”
他停了一下。
“也包括你。”
“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直地插在两个人中间。
柳轻烟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疼痛、绝望、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
那是一个女人被逼到悬崖边上时才会有的表情。
她没有回答。
只是慢慢地低下了头。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楚晏看著她弯下去的脖颈,白得近乎透明,上面有几根碎发贴著。
他读懂了这份沉默。
她知道真相,但她选择不站队。
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
她能做的,就是把消息传出来。
剩下的,她做不到了。
也许她心里还抱著一丝幻想——也许姜寰宇不会真的动手,也许事情没那么糟。
楚晏心里一阵冰冷。
不是对柳轻烟的失望。
是对整个局势的清醒认知。
他站起来。
“感谢你的消息,皇后殿下。”
这个称呼用得很正式,正式到有些刻意。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泣。
他没有回头。
但那声抽泣像根针一样扎在他后背上,拔不出来。
他知道柳轻烟做出这个选择有多难。
她从皇宫里带出情报,过皇室的眼线,在信號塔旁边用暗语提醒他,这些事情里的任何一件被发现,等待她的就是死。
她已经用自己的命在赌了。
不能再要求更多。
楚晏关上別墅的后门,重新钻进椰林。
海风比来的时候更凉了,吹得他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他没走回自己的別墅。
脚步拐了个弯,直奔楚光和顾倾云住的主別墅。
路上他把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最后一遍。
確认没有遗漏,確认逻辑链完整,確认自己不是在疑神疑鬼。
不是。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他走到主別墅门口的时候,看了一眼手錶。
凌晨一点十七分。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
楚光和顾倾云还没睡。
两个人分坐在书桌两头,面前摊著一堆文件,应该是在处理联合声明之后的后续事务。
看到楚晏闯进来,楚光眉头一皱。
“这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