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大姐。”柳月璃声音细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楚晏被这桌的气氛弄得心里暖了一下。
但暖意只持续了三秒。
因为下一桌,是楚家的核心盟友。
这些人常年跟楚家绑在一条船上,利益捆绑比血缘还牢靠。
老將军周鼎站起来,满脸通红,一看就是已经偷偷喝了不少。
“楚家小子,好样的!”周鼎大嗓门震得桌上的杯子都在抖,“你小子有福气啊,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
“周叔,您悠著点喝。”楚晏笑著说。
“今天不醉不归!”周鼎一巴掌拍在楚晏背上,差点把他拍趴下。
盟友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拍著楚晏的肩膀说著恭喜。
这些话虽然也有场面的成分,但起码能听出几分真心。
毕竟楚家好了,他们才好。
楚晏一路敬过来,喝了不少。
酒精让他的脑子稍微鬆了松,但那根紧绷的弦一直没断。
到了皇室附属那几桌,气氛一下子就变了味。
楚晏的笑容还掛在嘴上,但牙关已经咬紧了。
这帮人全都是姜家的走狗,平时跟楚家面和心不和,今天坐在这儿纯粹是来探口风的。
“楚公子,恭喜恭喜啊。”
说话的是皇室旁支的宗正卿刘启年,五十来岁,一张白胖脸上堆著假笑。
这老东西的笑容假得像贴上去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多谢刘大人赏光。”楚晏碰了一下杯,象徵性地抿了一口。
“嫂夫人真是倾国倾城啊。”刘启年的目光在柳月璃身上停了一秒,“楚家真是好福气。”
柳月璃下意识往楚晏身后缩了缩。
楚晏把她挡在身后,脸上的笑依然完美。
“刘大人过奖了,哪天您家千金出阁,我一定也去討杯喜酒喝。”
刘启年嘴角抽了一下。
他家闺女三十了还没嫁出去,全京城都知道。
楚晏这句话不轻不重,但刺得恰到好处。
再往前走,越来越假。
“恭喜恭喜。”
“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每个人说的话都像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表情也跟复製粘贴的似的。
楚晏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
这他妈敬的不是酒,是塑料。
他心里烦得要死,但手上的动作一点没乱。
碰杯,微笑,说谢谢。
碰杯,微笑,说谢谢。
机械得像个上了发条的木偶。
柳月璃跟在他身后,虽然紧张,但表现得已经很好了。
该笑的时候笑,该点头的时候点头。
楚晏偷偷捏了捏她的手,算是鼓励。
敬完最后一桌皇室附属,楚晏终於走回主桌。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衝掉嘴里那股假笑和酒精混合的噁心味道。
视线扫过全场,宾客们开始动筷子了。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看起来一派祥和。
但楚晏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姜寰宇身上。
老东西正坐在那儿,慢条斯理地用银筷夹著一块松露和牛。
吃得很优雅,很从容。
太从容了。
一个刚在公海上损失了核潜艇和运输船的人,不应该这么淡定。
除非那些东西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除非他手里还有更大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