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在曹淑芬的精心打扮和李董、巴郎二人殷切祝福的目光注视下,陆寧终於踏上了刑场。
陆寧最终还是拒绝了曹淑芬推荐的亮面西装和尖头皮鞋,依旧穿著自己最舒服的一件白色t恤。
一条普通的牛仔裤,脚上踩著一双洗得发白的板鞋。
陆寧开著那辆低调到不能再低调的国產suv。
导航定位国贸中心,脸上,是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復还的悲壮表情。
……
国贸中心,顶层。
这家號称米其林三星的法餐厅,从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起,就散发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昂贵气息。
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墙上掛著看不懂但感觉很贵的抽象派油画。
空气中飘著淡淡的、高级香水混合著金钱的味道。
每一个路过的服务生,都穿著笔挺的燕尾服,走路悄无声息,脸上掛著职业化到无可挑剔的微笑。
然后,陆寧就这么走了进来。
一件几十块钱的白色t恤,一条洗得有点泛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普普通通的板鞋。
这身行头,跟这里金碧辉煌的环境。
简直是格格不入,就像是一碗豆汁儿,不小心泼进了顶级的拉菲红酒里。
门口的迎宾小姐姐,看到陆寧的第一眼,脸上的职业微笑,明显僵硬了零点五秒。
隨即,那种笑容又变得格外温和,是一种带著怜悯的、类似於“关爱走失特殊群体”的目光。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迎宾小姐姐的声线都放柔和了许多,生怕嚇到这位误入高级场所的“迷途羔羊”。
“我姓陆,约了林小姐。”陆寧言简意賅。
確认了预约信息后,一位穿著燕尾服的经理亲自走了过来,虽然脸上依旧掛著微笑。
但那眼神里的一丝审视和警惕,根本藏不住。
经理领著陆寧,穿过摆放著精致餐具和高脚杯的餐桌,走向一个靠窗的绝佳位置。
一路上,周围那些衣著光鲜、正在小声交谈的食客们,目光纷纷被吸引了过来。
那一道道目光,混杂著好奇、鄙夷、还有看热闹的玩味,像探照灯一样打在陆寧身上。
要是换个脸皮薄的,这会儿估计已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但陆寧是谁。
脸皮那是在枪林弹雨里淬炼过的,厚度堪比防弹钢板。
陆寧毫不在意周围的目光。
大咧咧地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顺手把那本厚得像砖头、封面全是法文的菜单拿了过来。
陆寧翻了两页,上面那些弯弯绕绕的法文菜名。
什么“普罗旺斯迷迭香焗小羊排”、“低温慢煮澳洲和牛配黑松露汁”,陆寧一个字都看不懂,也懒得去看。
陆寧直接把菜单合上,对著旁边那位躬身侍立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哥们儿,別整这些看不懂的玩意儿。”陆寧用手指敲了敲菜单,“给我来两份战斧牛排,七分熟,要那种最大的。
再来一瓶冰可乐,记住,不加冰。”
服务员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战斧牛排配冰可乐?
还是不加冰的?
这位爷,是来砸场子的,还是真就这么朴实无华?
“好的,先生。”
服务员保持著最后的职业素养,记下了这个离谱的订单。
转身时,肩膀都忍不住抖了一下,像是在憋笑。
周围几桌的食客,清晰地听到了陆寧这番话,鄙夷的目光,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笑。
几位打扮精致的女士,甚至用手帕捂著嘴,发出了细微的嗤笑声。
陆寧全当没听见,自顾自地靠在舒服的沙发椅上,欣赏著窗外的京城夜景。
脚下,是繁华的长安街,车流如织,匯成了一条金色的光河。
远处,鳞次櫛比的高楼大厦,在夜色中闪烁著璀璨的灯火。
景色確实不错。
约定时间是晚上七点。
陆寧的牛排都快吃完第一份了,时间已经指向了七点半。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位身穿香奈儿当季高定套装,手腕上挎著一只崭新的爱马仕铂金包。
从髮型到妆容都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女人,在一眾惊艷的目光中,优雅地走了过来。
此女,正是陆寧的相亲对象,林婉儿。
林婉儿在陆寧对面的位置施施然坐下,连一句“抱歉,我来晚了”的客套话都没有。
第一件事,不是喝水,也不是看菜单,而是用一种近乎挑剔的目光。
將陆寧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当林婉儿的视线,从陆寧那双朴素的板鞋,扫到那件平平无奇的t恤时。
眼神中的那一抹嫌弃,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在她看来,眼前这个男人,全身上下加起来,可能都凑不够两百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