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真真以为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华森推了推眼镜,为自己的“预测模型”打上补丁:
“如果对方是段位更高、更善於隱藏和偽装的类型,那么话术也会隨之升级。”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更像是在进行一场专业的案例分析,目光平静地扫过杨真真骤然绷紧的侧脸和夏天美完全被吸引住的神情。
“对於这类人,当你顺著他的逻辑,表示自己也想要一份礼物时,他不会直接拒绝,反而会先爽快地答应,甚至会表现得比你更期待。”
夏天美“咦?”了一声,满脸不解。
“答应了不是好事吗?”
华森看向她,耐心解释:“但这答应,是有代价的。他会紧接著,用充满爱意和些许失落的口吻,將你物化的请求,巧妙地质地拔高。”
又对真真说,“真真不好意思,为了更形象,我可能需要用你来打一下比方,更有代入感。”
“他可能会说:『真真,你知道的,在我心里,你和那些只看重物质的女人不一样。我爱你,所以我想给你更有心意、更独特的礼物,而不是用隨便一件商品打发你,那太敷衍了,也配不上你。』”
夏天美眨了眨眼,慢慢品出点味道来了。
这听起来……好像是在夸人,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看,” 华森將夏天美的困惑看在眼里,继续冷静地剖析。
“这样一来,他首先將自己塑造成了『不流於俗套、重视精神契合』的深情形象。
其次,他隱含地批评了你要礼物的行为『物质』、『不够独特』,將你置於一个需要自省是否『俗气』的境地。
最后,他成功地將『暂时不给』或『给不起』的现实,包装成了『因为太爱你、太重视你,所以需要时间准备更好』的承诺。”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都隨著他的分析而变得凝滯。
“而这还不够,” 华森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为了进一步巩固这个深情人设,並转移当前的压力,他极有可能会在此时,主动提及一个未来的、具有特殊意义的时间点。
比如,他会说:『其实,下个月就是我们认识x周年的纪念日,我早就悄悄在准备了,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杨真真骤然失神的脸上,语气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悯:
“看,他不仅化解了当下的索取,还將自己置於一个『默默用心、却被你提前索要破坏惊喜的、略带委屈的位置。
你会因为误解了他的用心而感到加倍愧疚,进而不再提礼物的事,甚至反过来安抚他。
而他承诺的那个未来的惊喜,究竟是否存在,或者会是什么,主动权就完全掌握在他手里了。”
当然,华森全程用的都是“这类人”、“可能会”、“极有可能”这样泛指、推测性的词语。
他可没有直接说钟皓天就是这样。
夏天美已经彻底听呆了,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华森,仿佛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生物。
她脑子里那些关於前男友的模糊不適、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感觉,此刻被华森用清晰冰冷的语言
解剖、命名。
让她有种醍醐灌顶、又毛骨悚然的感觉。
“大、大师……”
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看向华森的眼神充满了震撼和一丝敬畏。
“这简直是……大师啊!”
她有限的脑容量和情感经验,完全无法消化如此精妙又如此可怕的心理分析。
杨真真思索著钟皓天从她这里拿到了留学的钱,並且还有一套价值两百多万的婚房。
没错,婚房的钱也是杨真正和他妈妈这两个冤大头出的。
然后又傍上了夏友善。
后面夏友善不是夏家亲女的消息爆了出来,他正好又被杨真真重新吸引。
他又有什么错呢?都是两个女人爭抢他罢了。
华森说的,一字不差。
这就是钟皓天,高级捞男的完整画像。
他或许没有华森分析得如此理论化和系统化,但那些手段,那些话术,那种將自私包裹在深情糖衣下的本质,丝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