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识海。
更像是一片快要崩塌的星河。
曾经属於古妖的灵魂本源,璀璨、骄傲、浩瀚,像妖星上方永不熄灭的万古星幕。
可此刻。
那片星河上,爬满了漆黑裂纹。
裂纹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像无数只黑色毒蛛在她灵魂深处织网。
两道同根同源的法则力量,正在那片本源里疯狂碰撞。
一道古老、妖异、带著前世妖神的霸道。
一道清澈、温暖、带著今生人类的柔软。
它们本该融合。
可现在,却像两把刀。
一刀一刀,把古妖的灵魂往两边撕。
“秦朗……”
古妖虚弱的呢喃从四面八方传来。
“出去……”
“別看……”
秦朗的神念停在那片碎裂星河前,暗金色眼眸里第一次浮出无法压住的怒意。
“闭嘴。”
“都这样了,还要嘴硬?”
古妖那道残破的魂影在裂纹中浮现。
她依旧想抬起下巴,摆出妖星女帝的骄傲。
可下一刻,黑色裂纹从她眉心蔓延到脖颈。
她痛得身形一颤。
“本座……不用你可怜。”
秦朗一步踏过去,神念化作暗金大手,强行压住那些裂纹。
“我不是可怜你。”
“你是我的女人。”
“没有我的允许,谁准你碎?”
古妖怔住。
那双一红一金的竖瞳里,终於浮出慌乱。
“没用的……”
“这是双生溯源诀的反噬。”
“前世和今生,本就不该被强行剥开。”
秦朗眼神沉到谷底。
他懂了。
一切都懂了。
当年古妖强行把前世妖神与今生冉晴的灵魂拆分,看似给了两人各自的新生。
可那本就是逆著宇宙轮迴法则行事。
修为低时,还能靠秘法压住。
一旦古妖踏入十一阶偽神门槛,这道裂缝便会彻底爆开。
不是伤。
是天道追债。
“好一个双生溯源诀。”
秦朗咬著牙,神念退出识海。
现实中。
古妖躺在他怀里,唇边黑血还在往外渗。
苏沐月抓著她的手,眼泪落得停不下来。
“秦朗,怎么样?”
“你告诉我,还有救,对不对?”
傅星澜急声道:
“需要什么药,我现在去取!”
林婉儿抱著古琴,脸色苍白。
“夫君,婉儿可以燃烧极阴本源。”
“只要能稳住她。”
秦朗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古妖,手臂越收越紧。
那双曾经总对他冷哼的异色竖瞳,此刻已经半闔。
她疼得连嘲讽都说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
一道黑甲身影撕开虚空,急匆匆落在高台前。
“府主!”
天府暗卫单膝跪地,脸色惨白。
“出事了!”
秦朗猛然抬头。
“说。”
暗卫咬牙道:
“冉晴夫人在另一座城市调试阵法。”
“就在古妖夫人吐血的同一刻,她也七窍流血,神魂陷入深度昏迷。”
“隨行医师已经稳住肉身,正在紧急送往天府总部!”
苏沐月身子晃了一下。
“冉晴也……”
傅月池脸色发白。
“这是同源反噬。”
傅星澜咬牙道:
“两个人同时爆发?”
暗卫低头,嗓音发紧。
“是。”
“时间完全对得上。”
广场上,原本庆典的灯火还未熄灭。
天府黑金旗还在夜风里猎猎翻卷。
可所有欢呼都消失了。
只有死一样的安静。
秦朗抱著古妖站起身。
他手背上青筋暴起,骨骼发出咯咯脆响。
“传令。”
“庆典中止。”
“所有医师、魂修、阵法师,全部到天府主殿。”
“古籍库打开。”
“各族秘典,禁书,残卷,一本不留,全给我搬出来。”
苏沐月立刻抹掉眼泪。
她转身,白金长裙在风中扬起。
“谢婉,调秦氏所有运输阵。”
“十分钟內,把天府古籍库搬空。”
谢婉红著眼点头。
“明白。”
林婉儿抱起古琴。
“凌音神宗所有魂道典籍,婉儿亲自取。”
傅星澜转头看向傅月池。
“回傅家。”
“把老祖宗封存的神魂秘卷全拿来。”
傅月池点头。
“谁敢拦,我拆了傅家库门。”
上官雪拔剑,转身就走。
“我去守外殿。”
“谁敢乱闯,杀。”
这一刻。
平日里那些小爭风、小吃醋,全都被眾女丟到了脑后。
她们只知道一件事。
古妖不能死。
冉晴也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