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浅浅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这间客房在北极星总部大楼的三层,窗户朝东。
每天早上阳光会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房间里洒下一片金黄。
她在这条线上躺了三天,除了吃饭和上厕所,没有出过门。
送餐的人把餐盘放在门口,敲两下门,然后离开。
像极了上次在艾萨克生物时候的待遇。
……
篤篤篤——
三声敲门,节奏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送餐的人敲门很急,像在赶时间,三声连在一起,几乎没有间隔。
这一次的三声,每一声之间都有停顿。
那种停顿叫“审慎”。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莱恩站在走廊里。
他今天没有穿战术服,换了一件深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灰色的t恤。
那道疤在走廊的灯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从左眉梢一直延伸到颧骨。
他看著夏浅浅,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疑惑的成分居多,羡慕的成分也有。
“夏小姐,老板请您过去一趟。”
三天前他说“请跟我走”的时候,声音居高临下的俯视,带著一丝公事公办。
这一次声线却出现一个有趣的弧度,尾音往下沉了一点,沉出了一个“恭敬”的形状。
“嗯,走吧。”
夏浅浅跨出门槛,顺手把门带上。
她走在莱恩身后,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轻轻摩挲著。
食指侧面有一道浅浅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摸上去还能感觉到皮肤被切开之后留下的那道细缝。
那是三天前她在房间里拆一个铁皮罐头时划的。
罐头盖很锋利,她用力过猛,盖子弹起来,边缘从她的指侧切过去。
血冒出来的时候……她竟然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愉悦和轻鬆。
就好像心中的压力都从伤口里流走了一般。
於是……她没有特意处理那道伤口,等著它凝固、变暗、结痂。
变成一个愉悦的信號。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
窗外的风景从办公区变成了仓库区,从仓库区变成了连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区域。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建筑越来越矮,墙面上的涂鸦越来越多。
车子在一栋灰色的建筑前停下来。
这栋楼跟总部那栋不一样,总部那栋至少还有玻璃幕墙和前台,这栋楼连窗户都没有几扇。
外墙的水泥面上有很多裂缝,裂缝里长出了枯黄色的草。
莱恩没有跟她进去,停在了门口。
夏浅浅推开铁门,走进了一条走廊。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著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她走了大约两分钟,走廊尽头是一扇没有刷漆的铁门。
她推开门。
里面的灯光很亮。
日光灯管在头顶密密麻麻排开,把所有东西都照得一清二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