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官精致得像是工笔画上走下来的仕女,肤色白皙如凝脂,一双杏眼平静如水,不带半点菸火气。
此女名叫沈青青,出身中州沈家,与寧氏世代交好。
沈青青的修为同样是四品初期,却极少出手,在中州以“冰月仙子“之名闻达。
右边的女子与沈青青截然不同。
一身火红色的窄袖武袍,腰间繫著一条猩红色的丝絛。
乌黑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搭在额前,衬得那张鹅蛋脸多了几分野性。
此女叫做赵灵珊,南云州赵氏旁系出身。
后被中州一位散修高人收为弟子,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寧玄策一行,便隨队来南域歷练。
赵灵珊端著茶杯,眼珠骨碌碌地转,偷偷瞥了一眼寧玄策的脸色。
“大公子……“
寧远山犹豫了片刻,试探著开口。
“要不……算了?那天字一號的来头,金鼎阁的人说得含含糊糊,只透了一句『连紫阳宗內门长老都要跪迎『。“
“这种人物,咱们何必——“
“闭嘴。“
寧玄策语气冰冷。
寧远山的话立刻断在了喉咙里。
许崇年站在旁边,圆脸上带著一丝为难,欲言又止。
包厢里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沈青青放下手中的白瓷茶杯,杯盏与托碟碰撞,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玄策公子,远山说得有道理。“
沈青青声音清淡,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天字一號的人先后拍下三件压轴之物,出手便是数十万中品元石,且毫不犹豫。“
”这种底气,绝非寻常四品能有。“
“我们此行来南域,是为了歷练,不是为了结仇。“
寧玄策听到沈青青说话,握著扶手的手指微微鬆了松。
赵灵珊嗤笑一声,大大咧咧地翘起二郎腿,火红的武袍下摆隨著动作晃了晃。
“沈姐姐说得好听,可人家天字一號的人可不管你是来歷练还是来玩的。“
赵灵珊仰头喝了一口茶,咂咂嘴。
“四十万砸下来的时候,连问都没问一句咱们是哪家的,压根就没把中州寧氏放在眼里。“
赵灵珊这话像是在火堆上又浇了一勺油。
寧玄策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赵灵珊说得没错。
四十万的出价,不是加一万两万地往上抬,而是直接在三十万的基础上一口气加了十万。
这个加价幅度,在拍卖场上只有一个意思——你出多少我都不在乎,直接碾压你。
寧玄策从小到大,在中州走到哪里,旁人听到“寧氏嫡长“四个字,哪个不是毕恭毕敬?
即便是比寧氏更强的几个顶级世家,碰面了也会给几分薄面。
可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南域赤阳城,自己竟然被人当成了路边的杂草,隨手一脚就踩过去了。
更让寧玄策无法忍受的是——沈青青就坐在旁边。
寧玄策来南域,明面上是带队歷练,实际上还有一层心思:想在沈青青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寧家与沈家早有联姻的默契,寧玄策与沈如烟自幼相识,两家长辈有意撮合。
可沈青青性子清冷,对寧玄策始终不冷不热。
寧玄策本想借著这趟南域之行,展示一下自己运筹帷幄的气度——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压服群雄,让沈青青看看自己的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