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阶中品。搁在赤阳城周边,也算是个能开宗立派的好东西了。“
”你们玄音宗怎么混成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
陆知游敞著衣襟,古铜色的胸膛上有一道暗红色的旧疤。
陆知游斜著眼睛看陈鑠,语气直接。
陈鑠苦笑一声,脸上的皱纹挤作一团。
“这位壮士说得是。若只是天阶中品,玄音宗自保绰绰有余。”
“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风雷谷的人不知从何处得知了玄音宗拥有精神秘宝的消息,这几十年来越发猖獗,步步紧逼。”
陈鑠的手指扣著雪狐皮的地毯,指节泛白。
“宗主为了击退血煞谷的谷主,不顾歷代祖师的禁令,强行翻阅了这本《天音镇魂曲》原本的杀伐篇。”
“虽然成功重创了风雷谷主,但宗主自己也落得识海受损的下场。”
林七安坐在紫檀木大椅上,右腿搭在左腿上。
铁柱趴在他的肩头,睡得正香,紫色的雷电纹路一闪一闪,鼻孔里吹出一个透明的小泡泡。
阿莹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水绿色的襦裙被她用手压得平平整整。
阿莹听不懂什么圣品、天阶,也搞不懂功法反噬。
她只看到那个跪在地上的老爷爷,头髮花白,身子一直在发抖。
阿莹抿了抿嘴唇,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著林七安。
阿莹知道,只要公子在这里,这间屋子里所有的规矩,都是公子说了算。
林七安伸手拿起那本《天音镇魂曲》的兽皮古籍。
古籍在手里掂了两下。
“你把这东西交给我,再加上这块能號令玄音宗的祖木。就为了换一株幻梦幽莲?”
林七安声音平稳。
陈鑠双手伏地,脑袋再次磕在雪狐皮上。
“玄音宗三千弟子的性命,全繫於宗主一身。只要宗主能活下来,玄音宗就有主心骨。”
“晚辈愿將这功法和祖木双手奉上。只求林前辈赐药。”
陈鑠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林七安將兽皮古籍放回温玉桌面上。
瓷器茶杯里的灵泉水因为桌面的震动而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波纹。
“功法我收下了。”
林七安靠在椅背上。
“但这株幻梦幽莲,我朋友有用,不能交给你。”
包厢里原本就安静的空气,在林七安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坚冰。
陈鑠撑在地上的双手猛地一滑,整个上半身差点栽倒在雪狐皮上。
老者的双眼圆睁,眼角周围的皱纹剧烈地抽动著。
那张原本还带著一丝期冀的脸庞,此刻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如同宣纸一般惨白。
不能交给你。
这五个字像是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地锯开陈鑠的胸膛。
陈鑠的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