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分身还在,哪怕本体神魂俱灭,也能借著分身重新復活。
把这样一个至关重要的“復活点”,带在身边四处乱跑,显然不符合林七安一贯的稳健作风。
必须找一个绝对安全,又不会引起外界过度关注的地方藏起来。
玄音宗,简直是天然的绝佳地点。
地处赤阳城以北三千里外的玄音山脉,位置偏僻。
门內都是一群修炼音律的乐师,实力最强的宗主也不过四品初期。
把分身放在玄音宗。
一来可以震慑风雷谷那些武者,保住玄音宗三千弟子的性命,算是全了这本圣品功法的交易。
二来,分身在玄音宗后山隨隨便便挖个洞府闭关,根本没人敢去打扰。
陈鑠跪在地上,喉结上下滚动。
“林前辈……晚辈斗胆。”
陈鑠缓慢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老者的目光没有去看桌面上那本翻卷的兽皮古籍,而是直直地看向林七安。
“风雷谷那些贼子,行事狠辣,谷主更是早早踏入了四品大宗师之境。“
陈鑠咽下一口唾沫,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玄音宗如今风雨飘摇,宗主神魂受损,难以御敌。不知前辈这位朋友……实力如何?”
陈鑠问出这句话时,整个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月白色的长袍黏在背上,显得极其狼狈。
陈鑠很清楚,自己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格。
但若是林七安隨便派个五品宗师过去,对於风雷谷的虎狼之师而言,根本起不到任何震慑作用。
玄音宗依旧难逃灭门之厄。
陆知游坐在琉璃窗前,听到陈鑠的问话,把玩著紫金酒葫芦的手停了下来。
古铜色的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陆知游斜著眼睛看向陈鑠。
“老头,你胆子倒是不小。林兄既然开口说要保你们百年,难不成还会拿个废物去敷衍你?”
陆知游的声音带著一股子酒气,在包厢里迴荡。
苏清离靠在左侧的椅子上,赤红锦袍的袖口滑落至手肘。
女子將银色短刃收回袖中,桃花眼里透出一丝冷意。
阿莹缩在角落里,水绿色的襦裙被压得平整,女孩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林七安坐在紫檀木大椅上,右手食指在温玉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噠。噠。
“你问得也有道理。”
林七安语调平缓,没有因为陈鑠的冒犯而动怒。
“既然是做交易,总得让你看看货色。”
林七安靠在椅背上,视线越过陈鑠,落在包厢角落那片幽暗的阴影里。
眉心处那道极淡的月牙状浅白色印记,在这一刻发出极其微弱的闪烁。
林七安的识海深处,金色的神魂之种轻轻跳动。
修罗龙象界。
位於林七安丹田深处的命界,此刻正在发生某种细微的变化。
在距离包厢数里之外的一处僻静小巷里。
虚空突然泛起一阵极其轻微的水波纹路。
这道纹路极其隱蔽,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引起任何天地元气的暴动。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修罗龙象界的壁垒被林七安强行裂开一道极其微小的口子。
一只脚从那道虚空裂隙中迈了出来。
脚上穿著一双被雨水浸透的青面白底布靴。
靴子踩在小巷青石板上的积水里,却没有发出任何踩踏水花的声音。
来人走出裂隙。
身后的虚空水波瞬间平息,恢復如初。
来人抬起手,撑开一把半旧的油纸伞。
伞骨是用上好的紫竹削制而成,伞面上画著一丛泼墨兰花。
这人顺著小巷,朝著金鼎阁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极其稳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