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境界,已经远远超出了四品初期的范畴。
陈鑠想起了自家宗主。
玄音宗宗主也是四品初期,但宗主在全力收敛气息时,陈鑠依旧能隱隱感觉到那种属於高位者的压迫感。
而在顾北面前,陈鑠只感觉到浩瀚。
就像是面对著无边无际的星空,面对著深不见底的汪洋。
你无法衡量它的深浅,因为你根本看不到底。
“林前辈……”陈鑠的声音开始发颤。
老者的双手死死扣住地毯。
陈鑠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位顾北先生,实力极其恐怖,绝不是普通的四品大宗师。
林七安能让这样一位绝世强者去玄音宗镇守百年,这背后的代价,绝对不是一本《天音镇魂曲》和一块祖木就能衡量得清的。
陈鑠活了三百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林七安派人去玄音宗,必然有所图谋。
或许是为了玄音山脉底下的那条残破灵脉?
或许是为了將玄音宗彻底变成林七安的附庸?
又或许,是有更深层、更可怕的算计。
各种念头在陈鑠的脑海中走马观花般闪过。
陈鑠的后背越来越凉。
但仅仅几息之后。
陈鑠死死咬住下唇。
老者闭上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有所谋划又如何?
自家宗主只剩下半条命,四品初期的修为在风雷谷面前根本护不住宗门。
一旦宗主倒下,三千弟子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玄音宗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就算眼前这是一个万丈深渊,陈鑠也只能闭著眼睛跳下去。
因为这是唯一一条生路。
林七安实力强悍至极,连中州寧氏都不放在眼里。
这样的人物,如果要灭玄音宗,只需要一根手指。
人家既然愿意派人去镇守,哪怕是想要把玄音宗当成后花园,玄音宗也得乖乖把门打开。
陈鑠重新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所有的试探、疑虑、恐惧,统统消失不见。
剩下的,只有一种极其彻底的顺从。
陈鑠双手伏地,脑袋重重地磕在极北雪狐皮上。
“玄音宗,多谢林前辈!多谢顾先生!”
陈鑠的声音极大,带著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老者將身子伏得极低。
“从今往后,顾先生在玄音宗,如宗主亲临。“
”玄音宗上下三千口,皆听凭顾先生调遣,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林七安看著跪在地上的陈鑠,手指在温玉桌面上停下敲击。
“这本《天音镇魂曲》,我收下了。”
林七安手腕微翻,將那本破旧的兽皮古籍收入储物戒中。
至於那块黑色的祖木,林七安没有动。
“这块牌子,你拿回去。”林七安指了指桌面的黑色木牌。
陈鑠抬起头,满脸错愕。
“顾兄不喜这些俗物。他去玄音宗,只要一处僻静的洞府闭关即可。“
林七安端起桌上的灵泉茶。
“除非玄音宗面临灭宗之灾,否则,顾兄不会插手你们宗门內部的任何事务。听明白了吗?”
陈鑠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