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战已毕,尸首遍地,血腥味扑鼻。
百骑搬来铁锤,朝著那丈高的狼神石像狠狠砸去。
轰隆声中,石像龟裂,狼首滚落,摔在祭坛上,碎成数块。
匈奴人世代供奉的狼神,终究倒在了大燕的铁锤之下。
黑石祭坛被拆毁,那些刻著草原祷词的石壁被凿平,只留一片光禿禿的黑石地面,昭示著旧信仰的崩塌。
司马照立於山巔,战甲罩袍上沾著细碎的血点,却更显其威。
他沉声道:“今日废狼神之祀,除祭司之职!”
“凡草原之上,万民再敢私奉狼神、私设祭司者,不论官职,不论身份,夷其三族。”
话音落,山巔一片死寂,唯有罡风呼啸。
周霆上前躬身:“魏王,狼神祭司及其顽抗部眾已尽数清剿,祭坛已拆,石像已毁!”
司马照頷首,目光落在那片被凿平的石壁上,道:“令將士於山巔立祭天台,三日后!”
“祭天告祖,封狼胥山!”
“诺!”
……
三日后,天高气肃,朔风捲云,大燕玄黑镶金战旗列列如林,在草原上空猎猎翻涌,映著日光撞出凛冽金芒。
司马照亲率大燕將士,甲冑凝霜、戈矛如林,簇拥著祭天仪仗,踏破草原晨雾,直赴狼胥山。
苟活下来的部落首领和部分匈奴降兵被分作十队,由燕军將士押阵,徒步隨行。
他们望著那座矗立於草原腹地的巍峨圣山,眼中翻涌著敬畏、惶恐与绝望。
那是他们世代供奉狼神的圣地。
今日,將迎来踏碎一切执念的王者。
狼胥山拔地而起,山石嶙峋如兽,往日里唯有匈奴狼神祭司能踏足的圣山,此刻被大燕铁骑层层围定。
山脚处,负隅顽抗的狼神祭司残部早已被周霆率军肃清,狼神图腾被劈作齏粉,祭司法物尽皆焚毁,染血的狼头旗被马蹄碾入泥尘,昔日草原信仰的象徵,尽数化作尘埃。
匈奴降兵见此景象,无不两股战战,纷纷垂首不敢仰视,刻在血脉里的敬畏,在燕军的铁血威势下,碎作漫天飞絮。
山路陡峻,骑兵弃马登阶。
神策卫將士手抬祭鼎、白玉礼器,肩扛玄色祭天旗,步伐齐整如钟,踏在青石阶上,声响鏗鏘,震彻山谷。
司马照一身亮银龙纹明光鎧,外披赤金大红龙纹披风,骑绝影马踏石而上。
马踏青石,蹄声清脆,如惊雷叩击大地。
司马照身姿挺拔如岳,披风在朔风中猎猎翻飞,竟有遮天蔽日之势。
司马照眸底寒芒扫过山间,无半分波澜,唯有睥睨天地的霸气,压得周遭万籟俱寂,连朔风都似敛了锋芒。
至山顶,天地豁然开朗。
茫茫草原铺展至瀚海之滨,四州疆域尽收眼底。
武威、彰德、靖远、镇朔,千里草场皆入大燕版图。
万里长空之下,儘是王土。
司马照翻身下马,绝影垂首贴耳,温顺如羔。
他抬手挥退左右亲卫,独步走向山顶中央。
赤披风卷著罡风,亮银甲映著日光。
司马照每一步都踏得沉稳,似踩碎草原数百年的部族执念,踏开北疆万代的王化之路。
神策卫將士以最快速度布设祭天祭坛,青石垒台三丈九尺。
取“九天之上,四海之內”之意。
白玉为阶,丹砂描边,中央立巨鼎,两侧列牛羊牺牲,玉帛、香烛、礼器一一陈设,皆依大燕最高祭天之制,规整肃穆,威仪赫赫。
与匈奴昔日粗獷的狼神祭坛判若云泥,尽显中原王朝的正统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