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魏王之声震天彻地,竟无一人提及陛下,百官垂首不敢仰视,两宫太后对视一眼,眼底儘是瞭然,却一语不发,唯有指尖暗自收紧。
如今近在朝堂、远及江湖四海,无人不敬司马照,无人不拜服司马照,权倾朝野,莫过於此。
司马照抬手按剑,剑身微鸣,身姿如泰山巍峨,目光扫过麾下將士、满城百姓,声如洪钟裹挟著北疆的凛冽与凯旋的豪迈,字字掷地有声,震得人心头髮颤:“孤亲征草原,幸不辱命!踏平匈奴诸部,封狼胥山祭天,拓三千里疆土归我大燕!今日班师,不负万里河山,不负天下万民!”
话音落,万民欢呼更甚,“魏王千岁”的呼喊声浪迭起,震得南天门琉璃瓦似乎都在微微震颤,街巷屋宇似也隨之共鸣。
百年屈辱一朝雪,这般盛况,燕都数百年未有!
司马照转向鑾驾抱拳行礼,语气恭敬却威仪自生,气场压得周遭宫人內侍大气不敢喘:“臣,司马照,率师归来,参见陛下,参见两宫太后!”
崔婉太后率先移步上前,强压心头波澜,神色温和而郑重:“魏王劳苦功高,百年北患一朝平定,拓疆开土光耀宗庙,此乃大燕之幸、万民之幸,快快平身!”
李兰太后亦頷首附和,声音清亮却带著几分紧绷:“狼胥山勒石铭功,北疆永固,此等功绩青史留名,宫中已备庆功盛宴,为魏王与诸位將士接风洗尘!”
就在此时,司马照目光骤然一柔,越过鑾驾仪仗,穿透沸腾人群,精准落在宫墙下的一隅。
崔嫻身著月白绣梅锦裙,怀中稳稳抱著襁褓中的司马寰,正踮脚望著他,鬢边碎发被风拂动,眉眼间满是惦念与欣喜,连日来的忧思尽数散去,只剩满眼光亮。
见司马照看来,崔嫻猛地驻足,唇角瞬间扬起,梨涡深深,眼底盛著冬日暖阳般的笑意,抬手轻轻抚了抚怀中司马寰的襁褓,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安稳与骄傲,遥遥朝他頷首。
司马照望著她眼底的炽热与温柔,眉峰间的凛冽杀伐瞬间褪去,眼底翻涌著凯旋的荣光与失而復得的珍视,抬手朝她轻抬了抬下頜,目光久久凝在妻与子身上,连日征战的疲惫、拓疆开土的豪情,尽数化作眉眼间的繾綣与柔和。
襁褓中的司马寰似有感应,小拳头轻轻晃动,崔嫻低头柔声哄了句,再抬眼时,依旧望著司马照,四目相对,无需多言。
礼乐再起,钟鼓齐鸣。
崔婉与李兰太后一左一右牵著小皇帝缓步引路,宽大的明黄龙袍衬著孩童娇小身形,愈发显得身侧司马照身姿伟岸、气势如虹。
司马照缓步隨行,百骑內卫紧隨其后,分列御道两侧肃然佇立,目光死死锁著他的背影,眼神里满是狂热忠心,连呼吸都齐齐划一。
万民依旧欢呼不止,布匹、稻穗与掌声铺就前行之路,冬日暖阳洒在红毯上,映著玄甲、凤袍、龙冕,更映著大燕百年未有的盛世荣光,也映著司马照权倾朝野的无上威望。
这一日,京都为司马照而沸腾。
这一日,司马照之名再度响彻九州。
……
宫宴方散,司马照移步太和殿政事堂,崔清和与谢晏已候在堂中,见他进门,二人齐齐上前见礼,语气里满是真切喜色。
“臣等恭贺魏王,北疆大捷,拓疆千里,扬我大燕声威!”
话音刚落,又齐齐拱手笑道:“再贺魏王弄璋之喜,得麒麟麟儿,后继有人!”
司马照望著二人眉飞色舞的模样,心头微暖,忍不住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