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兵营地里,二三百水兵正在训练。有的手持长矛比划著名,动作虽齐,但少了临阵杀敌的凌厉;有的在练习射箭,这是水战上最常用的进攻手段。
而在演武场前面的高台上,一个身著青色千总官府的男人,腰悬长刀,负手而立。
邓明舟衝进来的时候,外面守著的水兵没来得及稟报,只能高声喊道:“陆大人,邓知州来了。”
陆承业闻言,面色微变,忙大步迎下高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卑职陆承业,参见邓大人!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邓明舟一把扶起他,语气急促:“陆千总,今早永清河上经过的民船被水匪劫持,这次他们不仅强了船,还掳走了十几名女眷。此时恐怕已经上了湖心岛。”
说著,他接下腰间的官印,托与掌心:“来不及行文发令,本官官印在此,陆千总接令。”
陆承业面色一变,来不及细想,再次跪下:“卑职听令。”
“今有水匪祸民,本官命令尔等,立刻出击,营救被掳妇女,不得有误。”邓明舟厉声下令。
陆承业纠结一瞬,还是高声回道:“卑职得令!”
他们的对话,让训练的水兵全都停下动作。有人面露惊惧,有人神色茫然,显然是对主动出击去救人不存半点希望。
南见黎就跟在邓明舟身后,瞧出这位陆千总眼里的为难,忍不住问道:“这位大人可是有何难处?”
陆承业皱著眉,摇摇头,转身去点兵。
他能说出什么难处?难不成说云州城水兵只有他们这些五百人,说这些水兵只负责过河道巡查、修船、养护,就连漕运都不需要他们这段护送。
实战经验少,对上擅长水战的水匪,他们其实没多少信心。
可这些话,他有脸说吗?
当兵就是为了保家卫国,保护百姓,现在有需要他们水兵上阵,他没脸说出这些话。
既然不能龟缩,陆承业便快步登上高台,抽出腰间长刀,高声喝令:“一二队水兵听令!紧急集合,带好傢伙式,隨本营前往清云湖剿匪救人!违令者,军法处置!”
指令一下,水兵们顿时起了一阵慌乱。旁人不知道,但他们还能不清楚?
“大人,咱们云州水兵人少,船少,日常也负责一些河运码头的安全,从没和水匪交过手啊。”
“是啊,清云湖湖面开阔,连通永清河,水匪盘踞多年,彪悍异常,擅长水战。我们只怕........”
“还是匯报给標营,请求支援吧。”
“对,咱们只是个汛级水营,哪能打得过水匪?”
一阵闹哄哄的议论声里,南见黎哑然不已。邓明舟似乎已经预料到这个情况,想上前鼓励军心。
可台上的陆承业却比他快一步,锐利的视线扫过手下的水兵,怒喝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水匪作恶,残害百姓,今日正是我等报效朝廷、守护一方安寧的时候。你们却能说出这番话?”
“今日,水匪能劫走別人的妻子,女儿,那明日你们的妻子女儿呢?是不是你们也得等著別人来救?”
他大刀一横,再次道:“若再有人妄图动摇军心,那就別怪本营无情!”
一番训诫下来,水兵们安静下来,默默拿起武器,快速集合。陆承业点出一百精壮水兵,又给每人配备长矛、盾牌,再点一百弓箭手,匆匆赶往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