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伯爵切著牛排,似乎漫不经心地继续问道:
“刘先生在中国的生意,主要涉及哪些领域?
如今国际形势变化很快,生意恐怕也不容易做吧?”
这个问题,看似閒聊,实则开始探听虚实。
刘建国用餐刀优雅地切开鱼肉,回答道:
“在中国之外做些矿產、航运,还有些零散投资。
时局动盪,確需谨慎。
不过,乱中亦有机会。”
他回答得言简意賅,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实力,又显示了胆识,却没有任何具体信息。
伯爵点点头,没有追问具体,转而谈起了英国的天气和经济,
刘建国也適度回应,谈论一些对欧洲市场的泛泛观察,既不显得无知,也不过分深入。
餐桌上的对话逐渐流畅起来,虽然依旧围绕著安全话题,但最初的冰冷僵硬已渐渐融化。
僕人们悄无声息地撤下主菜盘,换上甜点——一道传统的英式糖浆布丁和新鲜浆果。
整个用餐过程,礼仪周全,气氛在侯爵有意的引导下维持著表面上的和谐。
刘建国举止得体,对西餐礼仪显然十分熟稔,没有任何失礼之处,这让暗中观察的玛格丽特又默默加了一分。
詹姆斯则有些食不知味,心思全在伯父態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上,偶尔偷偷看一眼神色平静的刘建国,又看一眼面带微笑的伊莎贝尔表姐,只觉得大人们的世界真难懂。
晚餐终於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
僕人们悄无声息地撤下最后的甜点盘和咖啡杯。
侯爵夫人玛格丽特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率先起身,对伊莎贝尔和艾米丽柔声道:
“让男人们聊他们的去吧。
伊莎贝尔,你怀著身孕,需要休息,
艾米丽,陪我去小客厅坐坐,喝点花草茶。”
这是贵族家庭常见的餐后惯例,女士们离席,留下男士们享用雪茄和烈酒,谈论“正事”。
伊莎贝尔看了刘建国一眼,得到他一个几不可察的、让她安心的眼神,便顺从地起身,和艾米丽一起,隨著母亲离开了餐厅。
阿瑟伯爵也站起身,对刘建国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
“刘先生,不介意的话,我们去院子里走走?抽支雪茄,顺便……聊聊。”
他的目光也扫过詹姆斯,继续说道:
“詹姆斯,你也来,是时候听听一些事情了。”
詹姆斯立刻挺直了背,意识到这可能將是他首次真正接触家族的核心事务,心中既紧张又兴奋。
三人离开餐厅,穿过一道侧门,来到主宅后方一个用高大树篱围起来的、相对私密的露台庭院。
夜色已深,英国夜晚寒意颇重,但露台上设有户外取暖灯,一张小圆桌和几把铁艺椅子放在那里,桌上已经提前备好了水晶菸灰缸、雪茄剪、喷枪,以及一瓶陈年干邑和几个杯子。
老管家不知何时已悄然布置好一切,又无声退去。
阿瑟伯爵示意刘建国和詹姆斯坐下,自己熟练地剪开一支上好的古巴雪茄,用喷枪慢慢烘烤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让浓郁的烟雾在口腔中盘旋,然后缓缓吐出。
他將雪茄盒推向刘建国。
“试试?来自科伊巴的好东西。”
刘建国没有拒绝,也取了一支,动作嫻熟地处理、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