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这里喝西北风吗?
局里今年的工作还要不要干了?上级交代的任务还完不完成了?!”
他越说越气,手指几乎要戳到坐在前排几个处长的鼻子上说道:
“我已经把情况原原本本,向分管市领导匯报了!
领导很重视,也很不满意!
我们局成了典型,拖后腿的典型!”
王晓明深吸一口气,似乎强压怒火,但话锋却更加尖锐,矛头直指说道:
“我觉得,局里有些同志,能干就好好干,把心思用在正道上,用在为局里爭取利益、为工作打开局面上!
不能干,或者心思不在工作上,净琢磨些歪门邪道、得罪不该得罪的人的,
我劝你,自己打个报告,申请调走!
別因为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捅了娄子,得罪了人,回来连累全局上下百十號同志跟你一起坐冷板凳、穿小鞋!”
这话就差直接报徐茂的身份证號了。
谁不知道前段时间徐副局长的儿子跟刘建国的孩子起了衝突,闹得沸沸扬扬?
谁不知道徐副局长之前在一些场合,对刘建国这位年轻的上级颇有些“不以为然”?
现在好了,报上去的申请被卡得这么死,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谁在“特別关照”。
一时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坐在王晓明左手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徐茂。
那目光里有同情,有埋怨,有“果然如此”的瞭然,更有“被你连累了”的无声指责。
徐茂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眾抽了几十个耳光。
他低著头,盯著面前的笔记本,恨不得那笔记本变成一条地缝让他钻进去。
王晓明这番指桑骂槐,简直是把他的脸皮扯下来放在地上踩。
他紧紧攥著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才能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王晓明最后环视一圈,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语气森然说道:
“我丑话说在前头,谁惹出来的麻烦,谁自己去想办法解决!
找人说和也好,登门道歉也罢,我不管你怎么做!
必须把这条路给我打通了!
否则,年底局里的各项考核、评优评先,有一个算一个,大家都別想过好!
散会!”
“散会”两个字如同赦令,眾人如蒙大赦,却没人敢大声喧譁,纷纷低著头,快速而安静地离开会议室,经过徐茂身边时,眼神都复杂地闪烁一下,然后迅速移开。
徐茂僵坐在位置上,直到人都走光了,他才缓缓抬起头,脸色已经由红转青,由青转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和满地狼藉的菸头,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
徐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办公室的,只觉得走廊格外漫长,沿途遇到的下属们恭敬的问候,在他听来都像是无声的嘲讽。
砰地一声关上办公室的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才像被抽空了力气般,颓然坐倒在宽大的扶手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