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对面会真心接纳我们吗?
就算接纳,一旦两边博弈,需要有人顶上去当替罪羊、当弃子的时候,你觉得他们会保谁?
肯定是先保自己人,像我们这种带著前科投靠过去的,就是最好的炮灰材料!”
徐茂听得冷汗涔涔,只觉得周远明说的每一个字,都敲在他的心坎上,让他之前模糊的恐惧变得清晰无比。
“所以,”
周远明最后总结道:
“既然已经不小心撞到刘建国这块铁板,低头认错是必须的。
但如果能在认错的同时,表现出靠拢的意向,哪怕只是释放出足够的善意和服从信號……
对他那样的大人物来说,多一个在实权部门的自己人,总比多一个心怀怨懟的对手强。
只要你姿態够低,诚意够足,把事情办漂亮了,
让他觉得你这人识时务、可用,说不定,坏事就能变成好事。
你我……或许都能借著这股风,更上一层楼。
当然,这得看你,能不能拉下这个脸,有没有这个魄力和眼光了。”
徐茂被周远明这番抽丝剥茧、直指要害的分析彻底震住了。
他之前只想著怎么化解眼前的危机,怎么保住位子,却从未从如此宏观和残酷的政治博弈角度去思考。
周远明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划开了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赤裸裸的生存法则。
他喉咙有些发乾,涩声道:
“周市长,您分析得对……是我以前太糊涂,只盯著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可是……咱们现在想靠上去,人家刘建国……就能接受吗?
就凭我之前那態度,还有眼下这局面,他不记仇就不错了,还能收下我们?”
周远明摇了摇头:
“事在人为。
接受不接受,是后话。
但至少,我们要先表明我们没有敌意,甚至愿意服从的態度。
姿態要先做出来。
刘建国那样的人物,看事情不会只局限在一时一地的意气之爭。
他更需要的是在关键位置上有听他话、能办事的人。
王晓明跟你不对付,如果你能靠过去,对他掌控或者影响农林水利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当然,这需要契机,也需要投名状。”
他见徐茂若有所思,进一步点拨道:
“大人之间的恩怨,有时候,从孩子那里入手,反而更容易化解。
孩子的世界相对单纯,友情来得快。
你家卫东,不是跟刘建国家的孩子有过节吗?
解铃还须繫铃人。”
徐茂眼睛一亮,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
“我明白了,周市长!
小孩子的友谊確实简单,打一架可能就成朋友了。
我回去就狠狠教育那个混小子,让他明天就带著他那帮小兄弟,
去学校找刘家的孩子,当面认错,然后……就认他当『老大』!
小孩子嘛,一起玩几天,熟悉了,有了交情,事情就好办多了。
枕头风……不,孩子的话,有时候比咱们大人说十句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