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咳……咳咳……”
一阵微弱的咳嗽声,从苏彻喉间溢出。
阿月浑身一颤,猛地低头。
只见苏彻那沾染了血污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阿苏哥?!”
阿月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颤抖,握著他的手猛然收紧。
苏彻的眼皮,仿佛重於千钧。
挣扎了许久,才缓缓掀开一道缝隙。
眼底是一片涣散,失去了焦距的茫然。
瞳孔深处,倒映著光罩上方流转的七彩霞光。
以及阿月那张泪痕交错,苍白憔悴,却写满担忧与深情的绝美容顏。
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尤其是胸口。
仿佛被彻底洞穿,又被粗暴地缝合。
经脉里空空荡荡,却又充斥著被烈焰灼烧过后的刺痛。
我……还活著?
这个念头模糊地闪过,伴隨著更深的茫然。
最后的记忆,是决死冲向祭坛光球。
然后是一片温暖的,清凉月光。
和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
阿月……
是阿月。
目光艰难地聚焦,终於看清了眼前的人。
“阿……月……”
他嚅动著乾裂出血的嘴唇。
声音嘶哑,每一个音节都牵扯著胸腔火辣辣的痛。
“我在!我在!”
阿月的眼泪瞬间决堤。
大颗大颗地滚落,滴在苏彻冰冷的脸颊上。
“別说话,保存力气……我来给你治疗,这光罩……这光罩暂时挡住了他们……”
光罩?
苏彻涣散的目光微微转动,看到了光罩外那疯狂攻击的扭曲黑影。
听到了那令人心悸的嘶吼与撞击声。
也感受到了光罩越来越沉重的压力。
他想抬手摸摸胸口,却发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只有胸前那枚紧贴肌肤的崑崙玉佩,传来的暖意。
“这罩子……撑不了多久……”苏彻用尽力气,断断续续地说。
目光看向阿月,眼中充满了歉疚与痛惜。
“你……不该来……你的伤……”
“闭嘴!”
阿月罕见地厉声打断他。
泪眼朦朧,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以后,你在哪,我在哪!
要死,一起死!
但我们现在还没死!
这光罩……这光罩很特別,它在吸收转化外面的攻击。
阿苏哥,你不能放弃!
外面,韩山首领、王猛、杨將军,还有那么多江苏將士,都在拼死往这边杀!
你一定答应过云瑾要回去!
你答应过要查明一切!
你不能就这么认输!”
瑾儿……
苏彻心臟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张清冷威严,却会在独处时,对他流露出无限柔情的容顏。
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还有北疆未平的烽烟,皇城潜藏的毒蛇,父亲失踪的谜团,云璋身上的诡异……
是啊,他不能死在这里。
至少,不能拉著阿月一起死在这里。
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求生的欲望,如同微弱的火星,在他近乎枯竭的心田里艰难地燃起。
但就在他意念沉入身体的剎那。
“嗡……”
胸前的崑崙玉佩,似乎感应到了他重新燃起的微弱意志。
那丝暖意骤然清晰了一分!
紧接著,一股精纯无比,蕴含著难以言喻生机的暖流,从玉佩中悄然流出。
顺著他心口,缓缓注入心脉!
与此同时,他意识深处。
那曾助他斩將夺旗的混沌剑意,仿佛一头被惊醒的幼兽。
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充满不屈与暴戾的咆哮!
剑意自行流转。
吞噬那些,侵入他经脉与魂魄的阴寒死气与反噬之力!
虽然速度慢,但確確实实,在起作用!
不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