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苏天骄,至於苏家,至於那些踩在他头上的人。
苏彻想起自己站在演武场上,对苏天骄说的那句话。
你记住今天。
这不是威胁,也不是狠话。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被踩在脚下的人,要么一辈子趴著,要么站起来把踩你的人掀翻。
......
“起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苏彻就被一脚踹醒了。
石屋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冷风灌进来,冻得苏彻浑身一激灵。
他睁开眼,看见门口站著两个苏家的僕从。
一个矮胖一个瘦高,都是凝气境中期的修为,在苏家干些杂活跑腿的差事。
矮胖的那个手里拎著一条麻绳,瘦高的那个提著一桶冷水。
“苏天骄少爷有令,“矮胖僕从扯著嗓子说,语气里带著狐假虎威的得意。
“从今天起,你的石屋收回。搬到柴房去住。“
苏彻没动。
他坐在木板床上,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漆黑,连晨曦的影子都没有。
他引导灵气运行了整整一夜,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精神反而异常清醒。
那丝灵气在经脉中运行了不知多少遍,虽然增长极其缓慢,但经脉的修復是实实在在的。
至少,他现在能感觉到丹田的位置了。
那里像一口枯井,乾涸,空洞,但井壁上已经不再是一片死寂,有一丝极微弱的水汽在往上冒。
“聋了?“瘦高僕从不耐烦地走上前,一把抓住苏彻的衣领把他从床上拽起来,“苏天骄少爷的话你敢不听?“
苏彻被拽得踉蹌一步,但他没有反抗。
不是不想,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这具身体虚弱得,连一个凝气境中期的僕从都打不过,硬来只会自討苦吃。
“走吧。“苏彻说。
两个僕从对视一眼,似乎没想到他这么配合。
矮胖的那个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苏彻跟著他们走出石屋,穿过苏家內城的长廊。
天还没亮,长廊上空无一人,只有廊柱上的灵灯发出昏黄的光。
苏彻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苏家府邸的布局,守卫的位置,灵气的浓度,所有细节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虽然忘了下界的种种经歷,但苏彻运筹帷幄的本能,让他到了一个新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找出口或者退路。
柴房在苏家府邸最偏僻的角落,紧挨著后院的围墙。
推开门,一股霉味和柴火的乾燥气息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柴房很小,堆满了劈柴和杂物,只有角落里勉强能腾出一小块空地。
“以后你就住这儿。“矮胖僕从把一条薄被扔在地上。
“饭就不用想了,苏天骄少爷说了,废物不配吃饭。“
说完两人转身就走,门从外面锁上了。
苏彻站在柴房里,环顾四周。
比石屋还差。
没有床,没有桌,连窗户都没有,只有屋顶的一个小天窗透进一丝微光。
地上的薄被脏兮兮的,不知道多少年没洗过。
苏彻没在意这些,他在角落里坐下,把薄被铺在身下,然后闭上眼。
比起外在的条件,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原主的记忆。
昨晚他只消化了最表层的记忆,还有大量深层的记忆没有梳理。
这些记忆杂乱无章,像一堆被扔进仓库的旧物,需要一件一件翻出来整理。
苏彻沉入意识深处,开始梳理原主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