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视线一对上,皇后心里忽的明白,生了股凉。
皇上连自小教导他的老师,一手扶他上位的功臣都能说变脸变脸,说打压打压,说猜忌就猜忌,即便是枕边人也是一样,皇后是沈家人,皇上或许早就在皇后身边放上了自己人。
坤寧宫的一言一行或许早就落在了皇帝的耳中,刚才那句话的確不该说的。
今日又是沈家人进宫,皇上说不定会在意说了什么。
皇后也不动声色的点头:“父亲是这个性子,或许父亲还会高兴。”
说完这句话,便又让屋內的所有公认都退下去,就连身边贴身侍奉她多年的下人也一併让退下去。
皇帝的心思深沉,若是一早就安排在她身边呢?
皇后越想越是心里头一寒。
正这时,外头又传来通报说皇帝来了,季含漪扶著沈老太太赶忙又站了起来。
皇帝一进来,身上那股阴冷的威压便压了下来,但他脸上带著笑,让不用拘束,坐在上位,又带笑说知晓沈老太太来,特意来看望的。
说著皇帝让身边的人將一些补品赏赐下去,语气里带著关怀掛心,让沈老太太好好將养身子。
说著他又將目光转向季含漪,看著季含漪已经有些隆起的肚子,又淡笑道:“沈夫人也要好好养著身子,这可是沈家的嫡孙,朕也很掛心。”
皇上这些话说的冠冕堂皇又亲切,仿佛要打压沈家的人不是他。
仿佛特意在证据上动手脚的人不是他。
季含漪敛眉垂目,又忙欠身谢恩。
皇帝坐了会儿,又让沈老太太在宫內多留一会儿陪著皇后多说说话,待到中午到时候才先离开。
皇帝一走,屋內的氛围才轻鬆了些。
中午留在皇后宫中用了午膳,季含漪將自己带来的画拿出来,那是皇上让她画的杏花,本来刚才皇上来的时候,季含漪就想到了,但季含漪不想亲手给皇帝,免得他当面又挑什么不好来。
皇后接过季含漪的画,看著展开的画纸上那栩栩如生的花枝,连皇后也不禁感嘆季含漪的画技高超。
程兰茹就站在季含漪身边的,也忍不住往那画看过去,画上的工笔细腻精致,构图也精巧,她方生了一丝自愧不如,也诧异於季含漪的画技居然当真这么好。
江晟好奇的去拿过来看,看了一眼也惊艷,对著江玄道:“皇兄你看,舅母画的真好,难怪父皇喜欢舅母的画。”
江玄默默看了一眼,圆润细腻的勾笔,將平平无奇的杏花画的生动又带著生机,仿佛一幅杏花春景跃然纸上。
江晟虽说对画没有兴致,但却是喜欢收藏各类珍宝,自然也有稀有的藏画。
季含漪因为画作被皇帝欣赏,还被宫廷画师爭相模仿,外头民间更是名声鹊起。如今市面上还没有舅母的画,若是现在早早收藏,將来定然能够卖一个好价钱。
况且还是自家舅母,此刻还就在眼前,不趁机討画简直可惜,当即赶紧问舅母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