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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有一点酸涩

白司宇的车在夜色中穿行。

下属发来的定位,他已经输进导航……城西翠屏苑,汪静家。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1502门前,敲了敲门。

第一声无人应答,他又敲了三下,力道沉而克制。

门內传来磕碰声,然后是拖著脚步的窸窣。

半分钟后,门开了一条缝,汪静的脸探出来,头髮蓬乱,脸颊泛红,眼神涣散。

“谁啊……”她眯著眼辨认,忽然一个激灵,“白、白司宇?”

白司宇没应声,目光越过她扫向屋內。

客厅灯亮著,茶几上横七竖八摆著啤酒罐,沙发上蜷著一个纤细的身影,脸埋在靠枕里,浅杏色连衣裙皱成一团。

他推门进去。

汪静被逼退两步,还没反应过来,就看他径直走到沙发前,弯腰將人捞进怀里。

一只手托著后脑,一只手穿过膝弯,动作稳得像做过无数次。

驰安柔的脑袋靠进他颈窝,含混地嚶嚀一声,没醒。

“你要带她去哪?”汪静扶住墙。

“回家。”白司宇的声音很淡,抱著她的姿势却像护著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转身要走,汪静忽然上前一步拦住他,酒醒了大半,声音不大却认真:“白司宇,你对安安……你能不能对她好一点?”

白司宇垂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侧身走过。

汪静追到门口,看著电梯门合拢。

白司宇站在里面,下巴抵在驰安柔的发顶,那个姿势里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

地下车库。

白司宇弯腰將驰安柔放进副驾驶,仔细扣好安全带,又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他回到驾驶位,启动车子离开。

驰安柔微微蜷著,脸埋进那件带著松木香水味的外套里,整个人鬆弛下来。

夜很深,路上车不多。

十分钟后,驰安柔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视野模糊,侧著头,看到前面一个熟悉的轮廓

他宽肩窄腰,黑色衬衫,利落短髮。

“嗯……”她含混地呢喃,“你是谁呀?”

白司宇没说话。

她歪著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带著醉酒后的憨態:“你长得好像我哥……好好像……”

白司宇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哥长得可好看了,”她声音黏糊糊的,像在跟自己说悄悄话,“全世界最好看的那种好看……可是他不理我。”

最后几个字低下去,带著让人心疼的委屈。

白司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动了动,安全带勒得不舒服,皱著眉拽了拽没拽动,索性放弃了,把脸蹭著外套,闷闷地说:“这衣服好香,跟我哥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她深吸一口气,满足地嘆了嘆,安静了几秒,又轻轻开口:“你说……他是不是討厌我呀?”

白司宇眼睫一颤。

“没事,他不討厌我,他就是太忙了。”驰安柔自言自语,声音越来越小,“他那么厉害的人,肯定很忙的,不是故意不理我的……”

白司宇伸手摸出一瓶矿泉水,单手拧开盖子递给她,声音低沉克制:“喝水。”

驰安柔愣了一下,迷濛地看著水瓶,又看看前面的轮廓,笑起来:“你的声音也好像我哥呀。”

她伸手去接,手指握空,白司宇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將水瓶塞进她掌心,然后迅速收回,指尖却记住了那温热的触感。

她抱著水瓶没有喝,像抱著什么宝贝,眼皮一沉一沉往下坠,嘴里还在嘟囔:“我哥给我转了十万块钱……可我不想要他的钱,我想要他……他……”

声音断了。

她抱著水瓶继续睡觉,头歪向一边。

白司宇把车停在红灯前,终於转过头看她。

那一眼克制了太久。

从她散乱的髮丝到泛红的脸颊,从微启的嘴唇到锁骨下方被安全带勒出的红痕。

他的眼底暗流涌动,像深海压著的风暴,全部锁在瞳孔深处。

他从她怀里把水拿出来,盖上盖,放到旁边。

绿灯亮了。

他转过头,踩下油门。

车子驶入晚曜苑时已近凌晨一点。

庭院灯光暖黄,白司宇停稳车,熄火,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睡得正沉的人。

下了车拉开副驾驶门,弯腰將她抱出来。

她比三年前轻了。

他的手臂感受到那份重量,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许晚柠一直等在客厅,听到车声迎出来,看到白司宇抱著女儿进门,悬了一整晚的心终於落下。“安安!”

她快步走过去,看到女儿红扑扑的脸和满身酒气,又心疼又无奈,“这孩子,怎么喝这么多酒?”

“跟汪静一起喝的。”白司宇声音很低,怕吵醒怀里的人,“醉了,没別的事。”

许晚柠跟在他身后回房,絮叨著明天非得好好说说她。

白司宇没应声,步伐很稳,手掌稳稳托著驰安柔的背,让她靠在他肩窝里。

推开房门,他走到床边弯腰想放下她。

就在这时,驰安柔忽然攥住了他的衬衫衣领,指节收紧,含混地喊著:“別走……你別走……”

白司宇的动作僵住了。

他弯著腰,手臂还托著她,被她揪著衣领进退两难。

驰安柔更用力地拽他,手从衣领滑到脖子搂住,猛地一用力。

白司宇没有防备,身体往前一倾,一只手本能撑在床上,堪堪撑住大部分体重,胸口却不可避免地压了下去,贴上她的身体。

她的脸近在咫尺,呼吸间酒香扑鼻,半睁半闭的眼睛迷濛地望著他,像隔著一层纱看月亮。“哥……”她眨了眨眼,笑了,“哥哥,你真的好帅呀。”

白司宇撑在床上的那只手指节捏得泛白。

另一只手还垫在她背后,想要抽身,可她搂得太紧。“安安。”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鬆手。”

驰安柔摇头,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说:“不松,鬆了你就不见了。”

许晚柠跟在后面进来,看到这一幕愣在门口。

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帮忙:“安安,你喝醉了,快鬆手,你这样拽著你哥像什么话……”

驰安柔不理,反而搂得更紧,像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上,含混嘟囔:“我不要他走……他老是不理我……他好不容易才回来……”

许晚柠又拉又劝折腾了好一会儿,驰安柔才终於鬆了手。

白司宇將她放平到床上,站直身体的瞬间不易察觉地深吸一口气,后退了两步。

许晚柠帮女儿脱鞋盖被,拧了热毛巾擦脸擦手。

等安顿好了,关了大灯只留一盏小夜灯,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白司宇站在走廊里,许晚柠看了他一眼,嘆口气:“这孩子,平时很少喝酒,喝一点点就醉,喝醉了就爱折腾人。”

白司宇没说话,垂著眼。

许晚柠柔声细语说:“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白司宇点头,转身走向自己房间。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关著的门。

他眼底仿佛漫了一层霜。

好片刻,才收回目光,推门进去。

关门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翌日清晨。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驰安柔被晃醒,皱著眉头翻了个身,脑袋像被人塞进铁罐子里咚咚敲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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