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小麻烦。
李念祖推了推黑框眼镜。
抓到了罗爷爷说的那条幽灵数据。
正准备派小队去陨石带清扫垃圾。
需要总部增援吗?
李承平问。
不用,几只臭虫而已。
李念祖转过头,看了一眼屏幕。
爸,如果没有紧急指令,我先切断了。
舰队要进入静默区。
注意安全。
知道。
嘟。
屏幕再次暗了下去。
通讯被毫不留情地切断。
李承平看著黑掉的屏幕,苦笑了一声。
儿子长大了。
羽翼丰满了。
飞向了更远的星空去制定李家的规矩。
父子俩的交流,越来越少。
越来越像公事公办的下属匯报。
他找不到人聊天。
苏晚晴在陪著小孙子睡觉。
李建成早就念叨著回了乡下,天天在村里找人下棋。
这座青云壹號院。
大得像一座华丽的陵墓。
李承平站起身。
走到书架旁。
抽出一叠厚厚的旧报纸。
这些纸质的印刷品。
在这个时代早就成了稀有的古董。
但李承平每天夜里,都喜欢翻一翻。
因为那上面有烟火气。
那是二十年前的报纸。
纸页已经发黄髮脆。
上面印著刺眼的黑色大字。
华夏首富的自杀式拋售。
青云帝国的覆灭倒计时。
他看著报纸上父亲那张斯文、冷酷、带著几分嘲弄的照片。
看著配图里,李建成光著膀子在街头挥舞关公刀的背影。
那时候真难啊。
每天都在悬崖边上跳舞。
每天都在算计著怎么在洋鬼子手里活下去。
但那时候。
也真带劲。
有一帮过命的兄弟陪著。
有个不讲理的老爹兜底。
有个算无遗策的父亲在前面挡风遮雨。
血是热的。
刀是快的。
现在呢。
刀收进鞘里,生锈了。
血也渐渐凉了。
李承平把旧报纸放回原处。
他摇了摇头,甩掉这些软弱的情绪。
他是帝国的掌舵人。
不能有这种伤春悲秋的念头。
他走向书房的角落。
在那里,放著一个与周围奢华装修格格不入的物件。
一个生锈的老式铁皮保险柜。
表面的绿漆已经剥落。
露出里面斑驳的铁锈。
这是李青云刚到临海起家时,花了几百块钱在二手市场淘来的。
后来换了无数个高科技的量子金库。
这个破柜子却一直留著。
就放在书房最不起眼的角落。
密码是你的生日。
父亲的话在耳边迴响。
李承平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机械密码盘。
深吸一口气。
拨动转盘。
左转三圈,对准数字。
右转两圈,卡住刻度。
再左转一圈。
咔噠。
锁芯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清脆悦耳。
李承平握住生锈的把手。
用力拉开厚重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保险柜里很空。
没有想像中堆积如山的金条。
没有瑞士银行的不记名存摺。
没有隱世家族的资產转让合同。
更没有足以顛覆世界的科技图纸。
偌大的空间里。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物件。
安静地躺在最底层。
一个发黄的黑色硬皮日记本。
纸张的边缘已经捲曲起毛。
透著一股陈旧岁月的味道。
李承平愣住了。
父亲写日记?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算无遗策的斯文败类。
那个把华尔街踩在脚下的暴君。
竟然会用这种最原始、最感性的方式记录东西?
这完全顛覆了他对父亲的认知。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把那个日记本拿了出来。
封面是用粗糙的皮革製成的。
上面沾著些许灰尘。
在封面的正中央。
用钢笔写著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笔锋凌厉。
入木三分。
像是用刀刻上去的一样。
留给承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