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山下的繁华。
你太爷爷没跟他们讲道理。
他直接把桌子掀了。
李念祖语气森寒。
把他们的饭碗砸了个稀巴烂。
把他们敲骨吸髓的钱全抢了过来。
然后,我们才有了自己的高楼大厦。
冷风颳过松林。
松针簌簌往下掉。
像是在为这段铁血的往事配乐。
李承平拍了拍小星河的后背。
听懂了吗?
小傢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家的风水好,是因为太爷爷把別人的风水抢过来了?
李承平先是一愣。
隨后放声大笑。
笑声震落了树枝上的雨滴。
说得好!
李承平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风水轮流转。
但从来不是在家里等来的。
他收敛笑意。
目光重新落在三座石碑上。
是老李家三代人,拿命抢回来的。
李承平指了指脚下的黄泥地。
你问他们为什么不上去住。
非要睡在这烂泥里。
李承平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
泥巴沾满了他修长的手指。
因为根基在这里。
他用力握紧拳头。
泥水顺著指缝挤出来。
大厦盖得再高。
如果根基烂了。
风一吹,整栋楼就会塌掉。
李承平把泥土抹在小星河的雨鞋上。
黑褐色的污渍格外显眼。
你太爷爷当年说过。
睡在泥土里。
才能记住当年是怎么在烂尾楼里熬过那些穷日子的。
李承平语重心长。
人啊,不能忘本。
站得太高,就容易看不清脚下的路。
要是忘了疼。
忘了穷。
离摔死就不远了。
这番话。
是在教孙子。
也是在提醒旁边的李念祖。
青云的摊子铺到了星际。
越往上走,越要踩实地面的泥巴。
李念祖没反驳。
他静静地听著,默默地点了点头。
眼底的狂傲收敛了几分。
苏晚晴走过来。
递给李承平一块湿毛巾。
行了。
苏晚晴白了他一眼。
孩子还小,跟他说这些太沉重了。
她弯下腰,把小星河拉了起来。
用毛巾替他擦掉手上的泥点。
小星河没有躲。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雨鞋。
上面沾满了泥巴。
他又转过头。
盯著那几座冰冷的青石碑。
雨水不断冲刷著碑面上的刻字。
李建成。
李青云。
他虽然认不全。
但知道那代表著两个无比强大的人。
是他们撑起了这个无敌的帝国。
小傢伙伸出胖乎乎的手。
抓住了石碑边缘的一簇青苔。
青苔湿滑。
透著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
小星河突然打了个冷战。
他仰起头。
细雨打在他的小脸上。
他看著李念祖。
看著父亲那张和太爷爷一样深邃、冷酷的脸。
爸爸。
小星河的童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颤抖。
那太爷爷他们当时,害怕吗?
这个问题。
像一把锐利的锥子。
直接扎穿了山顶的寂静。
李念祖的动作停住了。
李承平擦手的动作也僵在了半空。
一阵寒风卷过墓碑。
所有人都没有马上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