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
林默的声音很轻。
轻得没有一丝温度。
“动刀动枪,那是野蛮人才干的事。”
林默重新戴上眼镜。
镜片后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光。
“太爷爷当年杀人。”
“从来不脏自己的手。”
“他们不是想卖矿换信用点吗?”
“不是想玩代幣捆绑吗?”
“那就让他们玩。”
苏尘愣在原地。
有些转不过弯来。
“您的意思是?”
林默把手帕仔细地摺叠好。
塞回西装口袋。
“用规则。”
“我要让他亲眼看著。”
“他引以为傲的帐本,是怎么变成催命符的。”
“我要让火星的每一口空气。”
“都死死刻上青云的名字。”
林默抬起头。
“传我的令。”
“第三铁骑全军静默。”
“没有我的手令,一枪都不许开。”
“放外星商队进港。”
苏尘站直身体。
虽然不解,但依然大声领命。
“是。”
“轰隆。”
剧烈的震颤传遍全身。
穿梭机突破了火星的大气层。
舷窗外。
原本漆黑的宇宙背景,被暗红色的风沙取代。
气流剧烈顛簸。
火星第一星港的全息引导灯亮起。
绿色的光芒穿透了沙暴。
穿梭机平稳地切入六號停机坪。
等离子引擎熄火。
机身发出一声轻微的泄压声。
“嗤——”
舱门向两侧滑开。
內部重力补偿系统关闭。
火星那只有地球三分之一的重力作用在身上。
一种轻飘飘的错觉感袭来。
伴隨而来的,是刺鼻的铁锈味。
红色的沙尘在星港的隔离罩外肆虐。
像是一头头咆哮的野兽。
林默拎著手提箱。
一步跨出舱门。
高档的定製皮鞋踩在合金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回声。
“嗒。”
“嗒。”
迎面。
一队穿著黑色战术背心的安保人员已经等在舷梯下。
七个人。
身材魁梧,眼神凶悍。
手里全部端著违禁的高能雷射枪。
枪口虽然垂在地上。
但保险已经打开。
发散出微弱的蓝色充能光芒。
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
脸上有一道横跨鼻樑的丑陋伤疤。
他嚼著旧时代的合成口香糖。
眼神不善地盯著走下来的林默。
“青云大本营来的林先生?”
光头吐出嘴里的口香糖。
厚重的战术靴用力碾了碾。
把那块橡胶碾成了一滩烂泥。
林默停在台阶上。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光头冷笑一声。
他粗糙的大手按住腰间的枪柄。
手指在扳机护圈边缘来回摩擦。
“我们老板。”
“霍华德先生。”
“已经在红沙公馆摆好了接风宴。”
“就等您过去喝两杯了。”
林默依然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
身后的苏尘已经跨前一步。
握紧了拳头。
指缝间隱隱有致命的纳米电流在闪烁。
光头上前一步。
挡在林默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满嘴的劣质烟臭味喷涌而出。
“不过。”
“火星有火星的规矩。”
光头粗鲁地拍了拍自己的雷射枪。
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红沙公馆,不许带外人的武器进去。”
光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林先生。”
“不介意我们兄弟几个。”
“给您搜个身吧?”
七个安保人员同时散开。
隱隱形成一个包围圈。
七把雷射枪同时抬起。
红色的瞄准射击点,密密麻麻地落在了林默的西装外套上。
星港外。
风沙猛烈地撞击著玻璃穹顶。
发出令人心慌的噼啪声。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红点。
他没有发火。
甚至没有一点生气的跡象。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一潭死水。
他只是笑了笑。
嘴角勾起一抹斯文到了极点的弧度。
他空出右手。
从口袋里再次掏出那块洁白的手帕。
慢条斯理地。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著。
就好像刚才被光头挡路,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
擦完。
他把手帕重新摺叠成整齐的方块。
放回口袋。
他抬起头,看著光头。
声音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