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蓝色的微型晶片。
贴著少年的手背。
没有停留。
甚至没有反光。
接触到污血的瞬间。
晶片直接瓦解。
化作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纳米神经元。
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工蚁。
顺著少年皮肤表面的污垢。
钻进坑洼的金属地板。
迅速渗入空间站底层的垃圾排水管道。
青云主脑。
那个算力足以模擬恆星演化的宇宙级ai。
终於找到了宣泄的缺口。
如同决堤的星际洪水。
悄无声息地倒灌进这座深空废墟。
顺著管道里的温度传感器。
顺著供水管线的压力测算阀。
一路向上。
疯狂蔓延。
胖管家走在最前面。
满脸堆笑。
浑身的肥肉乱颤。
引著林默走向一台破旧的垂直电梯。
“先生,您当心脚下。”
“这破机器百十年没大修过了。”
他用力拉开生锈的铁柵栏门。
金属摩擦。
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林默迈步跨进电梯。
皮鞋踩在满是油污的铁板上。
苏尘紧隨其后。
电梯轿厢里瀰漫著一股机油和尿骚味。
林默没说话。
双手插在皮衣口袋里。
视线落在金丝眼镜的右侧镜片上。
那里。
一排绿色的数字正在飞速跳动。
10%。
底层闭路电视监控阵列,瘫痪。
主控室的屏幕里,所有的安保画面瞬间定格。
电梯开始上升。
齿轮咬合。
发力。
轿厢剧烈晃动。
胖管家掏出帕子擦汗。
諂媚地回头。
“等您见到了老爱德华老爷,这笔买卖一定能成。”
林默没有理他。
镜片上的数字继续狂飆。
45%。
气阀控制闸底层权限,易主。
武器自卫系统识別库,清空。
红外线扫描网,关闭。
林默推了推眼镜。
嘴角勾起一抹隱蔽的冷笑。
这座“自由之城”。
外壳是报废的钢铁。
骨架却是旧时代的资本剥削。
高高在上的贵族,用高利贷锁死了底层劳工的一生。
让他们像机器零件一样。
至死都在为还债干活。
打碎这种骨架。
根本不需要开炮。
林默靠在轿厢冰冷的铁壁上。
右手指尖,在口袋里的终端上敲击。
盲打。
90%。
空间站中央结算系统,攻破。
苏尘站在一旁。
看了一眼林默下压的肩膀。
懂了。
林默没有发表演讲。
没有去底层贫民窟组织暴动。
也没有分发武器。
那种扯著嗓子喊口號的传统戏码。
太低级。
也太慢。
李家人向来只玩降维打击。
指尖按下回车。
“滴。”
一条指令。
顺著青云主脑铺开的纳米网络。
精准地推送到了底层几百万名劳工的破旧腕錶上。
水处理厂。
一个老工正扛著沉重的过滤芯。
脊背被压得弯成了一张弓。
手腕上的破终端突然震动。
他麻木地抬起手。
看了一眼布满裂纹的屏幕。
乾瘪的眼球猛地突了出来。
“您的青云帝国信用帐户已激活。”
“到帐金额:五万绝对本位幣。”
数字下方。
附带了一句简单到冷酷的汉字。
“今日起。”
“你们在『自由之城』的所有债务。”
“由青云帝国全额买单。”
“哐当。”
老工手里的过滤芯砸在地上。
砸断了他的脚趾。
他却感觉不到痛。
只是死死盯著那一串足以让他回到地球买套房子的数字。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哭出声来。
这样的场景。
在空间站的每一个角落同时爆发。
垃圾焚烧炉旁。
十几个铲煤的苦力扔掉了手里的铁锹。
互相看著彼此终端上的余额。
眼珠子红了。
高能反应堆区。
正在维护冷却管线的技工们。
直接扯断了腰间的安全绳。
丟下扳手。
跳下操作台。
头也不回地往宿舍跑。
就连那些负责巡逻的底层私人保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