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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盘沟东段。
河野太郎趴在一块被炮弹炸裂的青石后面,右手死死攥著南部手枪,手背上青筋暴起。
刚才那一轮打击把他引以为傲的轻装急进彻底粉碎,两侧山脊上的衝锋鎗和机枪交叉火力外加步兵炮,在四分钟之內把他的先头中队打掉三分之一。
桐场死了,三挺歪把子全毁了,沟底全是尸体和碎石,血顺著石缝往下流,步兵炮的轰鸣在第二十七发之后戛然而止。
棋盘沟东侧山脊上,孔武单手拎著枪管发红的灭虏一號衝锋鎗,看了一眼脚下堆积的黄澄澄弹壳,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沟底的日军先头部队已经被彻底打残,尸体叠了三层。
孔武將衝锋鎗往身后一背,摸出那把刻著德字的驱虏一號手枪。
“子曰,过犹不及!戴万岳那老小子的復装流水线还没捂热,子弹不能这么造,战略目標已经达成,衝锋鎗全部关保险,换三八大盖单发袭扰,放血耗死这帮畜生!”
密集的枪声瞬间稀疏成了零星的冷枪。
这短暂的火力真空给了沟底的河野太郎一丝喘息机会,他知道对方不是心慈手软,是弹药告急了。
河野拔出指挥刀大吼。
“全体向南,沿原路退回南口,没有工兵铲就用手刨,用牙咬,衝出去!”
在河野的疯狂驱赶下,两百多个彻底失去理智的鬼子端著刺刀,他们不再寻找掩体,而是直接踩著同伴柔软的尸体,顶著山脊上稀疏的冷枪朝南口涌去。
棋盘沟南口。
六十名山地营战士趴在碎石堆成的防波堤后,带队的排长牛大壮看著那群扑上来的黄皮狗,眼底满是戾气。
“放近了再打!”
“干他娘的!”
噠噠噠~
十二支衝锋鎗瞬间清空了最后的弹匣,冲在最前面的日军被子弹撕碎,但后面的鬼子根本不管不顾,踩著碎肉硬生生撞进了三十米內。
弹匣打空根本来不及换弹。
按照战前陈锋制定的占完便宜就跑的铁律,弹匣打空的那一刻就该撤退,但牛大壮刚要打撤退手势,眼角就猛抽了一下。
距离太近了,陷入癲狂的鬼子踩著同伴的碎肉硬生生撞进了十五米內,这个距离谁敢转身往出沟的坡道上跑,谁就会被鬼子的三八大盖从背后捅穿。
根本撤不下来,鬼子的战术把他们死死咬在了防波堤上。
牛大壮一把扯掉头上的破军帽,將打空的衝锋鎗砸向一个衝上来的鬼子面门,反手拔出腰间卷刃的开山刀。
“撤个卵蛋!转身就是把后背送给小鬼子攮,上刺刀,顶住这波疯狗,给老子杀出一条活路来!”他抡著开山刀,迎著三把刺刀撞了上去! “噗嗤——”刀刃砍进锁骨卡住,牛大壮直接张嘴咬住了鬼子的耳朵!
六十名战士根本没有转身的空间,他们红著眼眶从防波堤后暴起,迎头撞进两百多名日军阵中,刀刃砍进骨缝的闷响和肉搏声瞬间响彻谷底。
山脊上方正准备带队转移的孔武猛的顿住脚步,他俯瞰著南口那惨烈的肉搏,看著自己带出来的兵被数倍於己的日军淹没却死战不退,眼眶瞬间憋的通红。
这群兔崽子没听命令撤退,他们撤不下来也不想撤了。
孔武双手抓住长衫下摆,猛的向上一撩掖进腰带里,声音因为极度的暴怒微微发颤。
“子曰……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但今儿个,老夫破例了!”
孔武提著枪,顺著山脊朝著南口的战场疯狂衝去。
“去你娘的!没老夫的允许,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就算想死,阎王爷他也不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