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了半秒。
闻敘目光沉沉地回望著她:“你还记得我身上的那些疤?”
边雨棠心头一跳,完全没料到他会揪著这句话不放,思路被他拐得莫名其妙,索性闭了嘴不接腔,专心给他处理伤口。
闻敘没等到她的回答,却还是一直看著她,他看她专注时紧抿的唇,看她轻颤的眼睫,看她垂落的长髮。
那缕长发扫过他的皮肤时,带著她特有的、柔软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间。
这味道……久违了。
曾经无数个深夜,他抱著她,看著她的睡顏,呼吸间全是这样让人安心的香气,可自从他提出分手后,这味道就像断了线的风箏,再也抓不住了。
此刻,它终於又飘回来了。
闻敘像个贪婪的小偷,只想多吸一口,再多吸一口。
边雨棠见他突然安静,手上的棉签往后撤了撤,停下来看向他。
这一看,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闻敘的眼神沉得像是浸了墨的夜,藏著她看不懂的痛楚与挣扎。
他直视著她的眼睛,像是在確认著什么。
“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了吗?”闻敘问。
他的声音卑微得好像要碎在空气里。
边雨棠的心猛地一缩,隨即翻涌上来一股无名的火。
是他不打招呼突然消失,是他说自己对別的女人一见钟情,也是他为了追求真爱一走了之,让她像个笑话一样站在原地承受了一切,可如今她的伤口刚刚癒合,他又像没事人一样闯回来,问她还喜不喜欢他?
他把她当什么了?
“不喜欢。”边雨棠语气冰冷,字字斩钉截铁,“我这人对待感情慎重,確认心意需要很长时间,但丟弃不要的感情却十分乾脆,我早就不喜欢你了,一点都不喜欢。”
闻敘眼底的光灭了下去。
他看著她决绝的侧脸,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狠狠撕裂。
“伤口处理好了。”边雨棠將棉签丟进垃圾桶,“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雨棠……”
“走!”边雨棠背对著闻敘,这个字说得掷地有声。
闻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手臂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可心口的痛,却比任何一道旧疤都要剧烈。
他闻著空气中独属於她的气息,这缕香,成了此刻最残忍的凌迟。
闻敘走了。
边雨棠一个人站在大厅里,望著黑沉沉的夜。
这三个月,她一点点把破碎的心拼凑起来,以为终於能把那段过去彻底埋进心底了,可闻敘一出现,所有精心收拾好的情绪,全都破了功。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就这样吧,別再见了,真的別再见了。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第二天傍晚,壹壹放学回家,一看到她就跑过来,拉著她的手说:“妈妈,我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啊?”
“今天祁伽延復学了。”壹壹不知道边雨棠已经见过闻敘,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边雨棠的反应,“是闻敘叔叔送他来学校的,我还看到闻敘叔叔了。”
边雨棠平静地应了一声。
壹壹见边雨棠没什么情绪起伏,壮著胆子又问了一句:“妈妈,我可以继续和祁伽延做好朋友吗?”